江陵並非是個感性之人,幼年的經曆早已讓她對許多東西失去了感性的資格,可是楚思遠此刻長身玉立,卻讓她心口跳動的厲害。
即便那個勞什子神醫對她下了必死的令牌,但是她江陵從不曾怕,這種神棍她見得多了,病理此事本就說不清楚。
即便是神醫,他又不是閻王,讓你三更死,你便活不到五更。
她的身體她自己清楚的很,不知姨母與楚思遠怎就那般的相信此人。
楚思遠因此事的變化她瞧在眼裏,既是高興,心中又是酸澀,仿佛之前期待已久的東西驟然得到,又唯恐是泡沫的心情難以言說。
江陵一時之間情緒複雜,楚思遠瞧著,眼中閃過一絲不解,走上前去,隔著窗子瞧著她道:“怎麽了?”
他的聲音如清風朗月,江陵忽地覺得自己渺小的仿佛屋簷上的塵粒,配不得他,攀不上他,別扭道:“無礙。”
楚思遠明顯覺出江陵不對勁,可是又猜不出她因何事而生悶氣。左想右想,猜測道:“可是身子不舒服?”
江陵背過身去,聲音極輕道:“才沒有。”
“那是為何?”
江陵支支吾吾半晌,憋出來一句,“······今天的月亮太圓了,刺眼。”
楚思遠抬眼,瞧著烏雲壓頂的黑壓壓一片,又看了看江陵的圓圓巧巧的後腦勺,唇角彎了彎,上前將雙手搭在江陵的肩上,笑道:“今日的阿陵格外可愛~”
江陵知曉自己無理取鬧的很,麵上已羞愧,不過想要道歉,卻沒有出口,如此尷尬的坐著,她以為楚思遠會走。
沒想到他突地說出這話,著實令她摸不著頭腦,因此她好奇的問了一句道:“為何?”
楚思遠微微俯身,貼著江陵的耳畔溫聲道:“我從不知,阿陵竟還有如此一麵,當真是想讓人藏起來。”
他的聲音低沉入耳,溫熱的氣息擦著耳畔,令江陵渾身打了個冷戰,說不上不適,又說不上自在,隻是一時之間令她方寸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