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娜已經幾乎要維持不了臉上的表情。
沒想到林向北還是這樣的人，給她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
“行，不過票我沒帶在身上，跟我回家給你拿。”
先在看門大爺麵前答應，等回了家再收拾她！
別說錢和票，一口玉米麵她都別想拿走！
林向西和陳娜就住在紡織廠不遠的家屬筒子樓裏。
在這個年代，住筒子樓是身份的象征，大概僅次於部隊大院、省委家屬院之類。
因為這些都是國營廠子分給單位職工的，也就是說端著的都是鐵飯碗，其他人想住也住不進來。
樓道裏透光性不好，外麵陰天，裏麵就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角落裏還時常堆積破板凳、廢品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到了冬天還有堆蜂窩煤的，不小心就被絆一跟頭。
林向北跟在陳娜身後，避開地麵上的東西。
在她看來，這些哪有生產隊的大院子好住。
用鑰匙擰開門，家裏頭沒人，陳娜的兩個孩子都上學去了。
林向北抬起腿，腳還沒落在擦的鋥亮的地上，就被陳娜喝止。
但林向北根本沒聽她的，直接踩在地麵上。
“站住、讓你站住聽見沒有，耳朵聾了！”
陳娜隱忍一路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她昨晚剛擦的地，哪怕林向北沒有踩一腳泥土，但仿佛她沾一下，地麵都能被玷汙了似的。
“說那麽大聲幹什麽，我耳朵沒聾。你家地麵又不是金子做的，我踩一腳就能摳出來一塊。”
這是人話嗎？真應該讓林向西看看他好妹妹的真麵目！
“你確定要開著門、讓我站在這裏說話嗎？”
“那你還想怎麽著？告訴你在看門的那裏裝窮的樣子根本不管用，識相的就趕緊滾回生產隊，我一毛錢都不會給你！”
“你確定嗎？那好吧。”
林向北後退一步，把腳落在門外，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樓道裏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