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殘餘的冷氣撲麵而來,裴謙弈的手落在方向盤上,問了一句:“要開空調嗎?”
“不了吧,吹吹晚風。”
車窗緩緩落下,初夏的傍晚天氣舒適,蟬鳴隻演奏了個序曲,隱約聽到一兩聲,很快淹沒在城市的繁華喧囂中。
程珞看了一眼身側的人,一分鍾前,他把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隨意扔在了後座。
“你會不會很熱?”她問道。
他們正穿過一個十字路口,此處緊挨著市內知名的夜市,仿佛空氣中都飄著油煙與調料的氣息。雀躍鬧騰的年輕男女三五成群,一不留神就忽然出現在斑馬線上,步子走得時快時慢。
裴謙弈細致觀察著周邊路況,回應道:
“還好,怎麽了?”
“就是想到一個問題,總裁是不是常年都要穿正裝?”程珞忽地冒出這麽一句。
“西服有夏季的,麵料很輕薄,公司裏又開了空調,倒也穿得住。”趁著紅燈的空隙,他伸手鬆了一下領口,“室外還是感覺得到溫度差。”
程珞點點頭,想起中學時代同學拉著她一起看過的時尚雜誌。
厚重的一本,彩色內頁清晰而順滑,所有模特都帶著自信張揚的眼神,從頭到腳都搭配得精妙無比。
衣服很好看,但不一定適合更替的季節。大家便得出結論,如果在高樓大廈上班,常年開著空調,仿若四季如春,或許就能最大程度地追求服裝的得體與美觀。
那時的一切都裹著漂亮的糖紙和絢麗的泡泡,萬物皆可想象,好像隻要往前繼續走,就一定能將其收入囊中。
當然,長大之後就知道很多結論未必正確。
夏天的短風衣,冬天的禮服裙,如果你要穿著在室外奔波當然有些勉強。但要是坐在負責接送的轎車裏,參加一場溫度怡人的宴會,展示一下搭配也未嚐不可。
昂貴的名牌服飾下過水後就掉色,尋常人欲哭無淚,但有錢人熟視無睹,因為那大概率是一次性用品,無需考慮洗滌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