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價腓特烈大帝的統治和成就,其實就是闡述他的原則、方法和工作。這位偉人離開我們已經一個多世紀,我們無法清楚地了解當時的思想、政治與社會環境,也無法感受他給那個時代留下的深刻影響,所以我們隻能評價他有哪些局限。正如巴傑特說的那樣,評價曆史的困難不在於辨別一個方案的好壞,而在於找到這個方案要解決的問題。
就腓特烈大帝而言,他的性格、原則和行為都有明顯的局限性。他的成功以及普魯士在他統治下的發展,似乎都是曆史的必然,但在取得非凡成就之後,他卻沒有選擇繼續拚搏,這讓我們感到十分意外。在1740這個年份,我們看到的不是腓特烈·威廉二世統治的普魯士,也不是參加耶拿戰役的普魯士,我們看到的是發起解放戰爭、建立關稅同盟,創造出俾斯麥、毛奇、威廉一世和柏林大學的普魯士。我們以為當時的普魯士是依靠各種資源才能有如此輝煌的成就,但其實普魯士沒有這些資源,甚至在腓特烈大帝死後也沒有。
我們可能都會覺得腓特烈大帝不是一個可愛的人物,卡萊爾在評價他的時候也發出了這樣的感歎:腓特烈大帝不像克倫威爾,我們越是深入研究他,對他的敬意就越少,因為他有自己的道德標準,獨與天地精神往來,這些都是無法分析的因素。腓特烈大帝有著鋼鐵般的意誌和孤高冷漠的性格,但這一切背後藏著他的痛苦和淚水。雖然他一輩子辛辛苦苦地履行著國王的職責,也給普魯士王國帶來了豐厚的回報,但他的個人世界一片荒蕪。真正偉大的人不是改變周圍的世界,而是改變他自己。雖然不能全部歸咎於時代,但腓特烈大帝的局限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他那個時代的局限。暴力、欺詐、詭計、野心、權欲、無視道德準則這些能把人送進監獄或者送上絞刑架的東西,在國家行為和外交關係裏卻十分常見,它們都不是腓特烈大帝的發明,也不會隨他的離開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