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驕傲與落寞:盛唐漂泊者,李白傳

長安·盛世傲骨

桃花開了又謝,時光飛逝如流水,奔流到海不複回。安陸十年,詩情如雪,耀映著壽山上的嫣紅朝霞,泣血夕陽;酒香遍溢,彌漫在每一個與妻相攜,與友交談的日子裏。

十載悠悠,每每把盞觀雲,李白亦不免沉浸於這山中隱居的閑逸情致;每每盈窗月夢,李白又會對月長歎,懊悔逝去的光陰如掌中流沙不可抓握;夜雨三更,李白愁眉緊鎖,隱隱擔憂自己這隻原本該遨遊長空的大鵬休息太久,會忘了一飛衝天的夢想。他知安陸隻是暫隱之地,長安才是他的終點。

隱居安陸不久,詩人曾收到知己好友揚州孟少府寄來的書信。信中孟少府對李白暫隱壽山的決定很是擔憂,他生怕李白就此寄情山水消沉於世,將滿腹的才情與一腔的意氣就此拋擲青山,將匡濟江山建功立業的理想就此拋諸腦後。

信至末尾,孟少府一再表達了對李白幽居這“無名無德”的壽山現狀的不以為然,甚至責備李白蹉跎歲月胸無大誌,他希望李白能夠盡快振作起來,用心著意科舉,從此走上正途。

李白讀罷孟少府的書信,沉吟良久。屋外山風遊騁,青鬆聳立,李白心中的熱血卻沸騰滾炙,如滔天江浪勢不可當。他不禁猛飲烈酒,筆蘸濃墨,就著酒意一揮而就。這封回信便是那篇《代壽山答孟少府移文書》。

他是仗劍江湖的李白,他是胸有鴻誌的李白,他一向狂放灑脫揮斥方遒,濁塵世人不解他的行動與性情,如何知己好友也誤聽他靈魂的清音。他是有“申管晏之談,謀帝王之術,奮其智能,願為輔弼,使寰區大定,海縣清一”的誌願與野心,然而這並不是他的最終目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才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

他這樣一位卓爾不群的謫仙俠士,為自己規劃的道路必定是一條鋪滿月光的清冷小道,蕭瑟而孤高。“功成身退”,而後“浮五湖,戲滄州”,才不負他高視千古,超邁絕倫的謫仙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