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兩晉南北朝史(全集)

第四節 庾氏經營北方

石虎自斃,實為晉室恢複北方之一好機會,以斯時北方,驟失統一;氐苻、羌姚,皆一僑居部落,其力甚薄;前燕氣力,雖較雄厚,亦甫及河北也。然晉下遊兵力不振;上遊兵雖較強,而不能專意於北,遂至坐失良機,恢複之圖,終成畫餅矣。此則積年之因循,與內外之相猜為之也。今略述其事如左:

石勒之死也,石聰以譙來降。譙,見第三章第三節。聰,勒之養子也。孔坦與之書,說以反族歸正,圖義建功。然時石虎尚能控製其境內,晉朝不能出師,而望聰之自奮,亦難矣。石生起關中,遣使來降;生敗,其將郭權,又來歸順;晉亦未能應接。石虎既自立,其徐州從事朱縱,又斬其刺史郭祥,以彭城來降。彭城,漢郡,今江蘇銅山縣。虎遣王朗擊之,縱奔淮南。

鹹康元年,虎自率眾,南寇曆陽。見第三章第九節。加王導大司馬,假黃鉞,都督諸軍以禦之。虎臨江而還。又使石遇寇中廬。漢縣,在今湖北襄陽縣西南。遂圍桓宣於襄陽。見第三章第四節。荊州之眾救之。攻守二旬,遇軍中饑疫,乃還。

初周訪據襄陽,頗有宣力中原之意。訪死,甘卓以老耄繼之。王敦居荊州,則意在作逆,而不在於敵。敦敗,荊州入於陶侃之手。侃本非有遠誌,加亦衰耄。嚐使長史王敷聘於石勒。見《載記》。蘇峻將馮鐵,殺侃子,奔於勒,勒以為戍將,侃告勒以故,勒召而殺之,誌在與勒相安而已。時桓宣鎮襄陽。史稱其招懷初附,勸課農桑,能得眾心。

十餘年間,石虎再遣騎攻之,每以寡弱距守。論者以為次於祖逖、周訪。然區區一鎮之力,又承殘破之餘,能自守已不易矣。逮陶侃卒,庾亮代鎮荊州,慨然有開複中原之誌,而上流之形勢乃一變。

鹹康五年,庾亮解豫州,以授毛寶。使與西陽大守樊峻,以精兵一萬,俱戍邾城。西陽,見第四章第三節。邾,見本章第二節。亮弟翼為南蠻校尉,南郡大守,鎮江陵。見第三章第九節。以武昌大守陳囂為梁州刺史,趣子午。武昌,見第三章第九節。子午穀,在陝西長安、洋縣間。北口曰子,在長安南百裏。南口曰午,在洋縣東百六十裏。亮當率士眾十萬,據石頭城,此石頭城在襄陽。為諸軍聲援。上疏欲並佃並守,修進取之備。比及數年,乘勝齊進,以臨河、洛。又言淮泗、壽陽,見第三章第四節。所宜進據。帝下其議。王導與亮意同。郗鑒議以資用未備,不可大舉。大常蔡謨,則力言石虎之強,不宜遠進。導非有誌於恢複者,是時之同亮,蓋不欲與亮立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