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的時候,定西侯府陷入安靜。
蘇媽媽給謝氏晾幹了頭發。
“她睡了?”謝氏問道。
蘇媽媽點點頭。
“累壞了,方才吃飯的時候連吃了兩碗呢。”她低聲說道。
謝氏從鼻子裏舒了口氣。
“這要是有親生父母在,哪裏會讓她遭這種罪。”她淡淡說道。
“所以說沒娘的孩子像個草,可憐啊。”蘇媽媽自然知道謝氏想什麽,也跟著歎息說道。
她們完全忘了有一個人也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那個人在她們眼中可一點也沒有覺得可憐,隻有可恨。
屋子裏沉默一刻。
“問出來是怎麽了嗎?”謝氏問道。
蘇媽媽搖頭。
“饒小姐畢竟大家小姐,不會說的,那些丫頭婆子也都咬得死死的,隻一口說想外祖母了,去看看。”她說道。
謝氏搖頭。
“到底是還小,就是再想外祖母,饒家也不會就讓她一個人帶著七八個護院婆子出門啊,還去泉州,又是船又是車馬的。”她說道,摸著佛珠沉吟一刻,“也別急,她這種大家小姐要麵子,等緩一緩再悄悄打聽吧。”
蘇媽媽愣了下,將枕頭放好。
“夫人的意思是要留饒姑娘住下來?”她問道。
“她這樣子,還能走嗎?”謝氏搖頭說道,“失魂落魄的,連路引都丟了,好在認識一場,雖然她家的人不地道,但看在她給我做的幾雙鞋的麵子上,我也不能看著她這樣走。”
蘇媽媽笑著扶謝氏躺下。
“夫人就是心善,刀子嘴豆腐心。”她笑道。
但第二天一大早,饒鬱芳就要告辭了。
蘇媽媽苦留勸不住。
“怎麽?我的麵子還留不住你?”謝氏站在屋簷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