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盛世萬裏悲秋,一酌散盡古愁:杜甫傳

憶往昔,明年此會知誰健?

杜甫在夔州時,一直關心著朝廷的動向。

兩年間,他也寫下過關於官吏剝削百姓的詩。當百姓們被賦稅壓的喘不過氣時,杜甫在《驅豎子摘蒼耳》中說:“亂世誅求急,黎民糠籺窄。飽食複何心?荒哉膏粱客!富豪廚肉臭,戰地骸骨白。”

這樣的詩句,不免讓人想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之句。隻是,當“朱門”換成“富豪”時,那錚錚白骨也便沒有“凍死骨”般慘烈了。

在國家麵前,犧牲的是成千上萬的人;在富家人麵前,犧牲的也隻是一些百姓。所以,人們說這時的杜甫變了,詩句也不再尖銳了。

古時孔子登上魯國東山,整個魯國盡收眼底;孔子登上泰山,才見天見地一覽無餘。昔日杜甫身在長安,身處荒戰,自然像是登上泰山,所見風光深遠廣闊。今日,杜甫身在夔州,好比孔子登上了東山,所見也隻有百姓更為狹小的生活。

在高處,很難觀察得這般仔細。在小世界裏,也很難寫出天地大氣的詩句。

詩人元結,曾有一段時間在道州任刺史。那時道州剛剛經曆戰亂,原來四萬餘戶的百姓隻剩不到四千餘戶,人們沒有繳納賦稅的能力,但是官吏多次催促,且不準緩期,元結心懷百姓,為此寫下了《舂陵行》和《賊退示官吏》兩首詩。

杜甫讀完元結的詩,大為感動,認為他的詩是“兩章對秋月,一字偕華星。”

其實,他欣慰的是元結詩中“今彼征斂者,迫之如火煎。誰能絕人命,以作時世賢!”之意。

大曆元年(766)十月時,唐代宗生日,不少節度使入朝祝壽,杜甫得知朝廷傳來的消息,說河北一帶的節度使也在祝壽的行列中,便以為國家得到了統一。高興之餘,寫下了《承聞河北諸道節度入朝歡喜口號絕句十二首》。其中的一首寫道:“喧喧道路多歌謠,河北將軍盡入朝。始是乾坤王室正,卻交江漢客魂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