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越是深刻地認識到神經症衝突對人格造成的傷害,就越是迫切地需要真正將其化解。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明白,無論是靠理性決策、逃避,還是意誌力,都無法做到。那麽,到底應該怎麽做呢?隻有一個辦法:要化解衝突,隻能去改變人格中造成衝突的那些狀態。
這是根本方法,實施起來也十分困難。在內心做任何改變其實都不是一件易事,鑒於這一點,我們便應當想方設法找出一條捷徑。也許,這就是為什麽患者還有其他人會經常問:認識到自己的基本衝突是不是就夠了?答案顯然是:不夠。
即使治療分析師在分析過程開始沒多久就看出了患者的分裂狀態,並且能夠幫助他認識到這種分裂狀態,患者的頓悟也不會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它或許可以給患者的病情帶來某種程度的緩解,因為患者開始認識到造成自己苦惱的那些實實在在的原因,而不是像先前那樣處於雲裏霧裏、一片茫然中。但他不能把這種頓悟應用到自己的生活中。他雖然知道了內心各個不同的部分之間的相互衝突,但這也沒有使他的分裂狀態有任何好轉。他聽說這些事實的時候就像是聽到一些新奇的言論一樣,它們聽上去雖然有鼻子有眼,但他認識不到它們對自己會有什麽影響。由於在潛意識中他有很多保留想法,所以必然會使這種頓悟的作用消失殆盡。在潛意識中,他會堅持認為:分析治療師是在誇大他內心的衝突;若不是外界環境的緣故,他也會好好的;愛情或者成功會使他擺脫痛苦;隻要不與人接觸便能避免衝突;雖然普通人的確做不到一心二用,但他可以通過無比強大的意誌力和聰明才智做到這一點。或者,他會覺得——同樣是潛意識地——分析治療師是個江湖騙子或者好心的傻瓜,出於職業的緣故才裝出一副樂觀的樣子,其實他應當知道患者其實已經無可救藥了。患者這種想法表明,他在用自己的絕望感來回應分析治療師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