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看就停不下來的明朝史(下冊)

2.再難再險就當自己是二皮臉

我們可以根據記載試想當時的情景,時任首輔的沈一貫大人寫道:“今(議論朝政)則通衢鬧市唱詞說書之輩,公然編成套數,抵掌劇談,略無顧忌。所言皆朝廷種種失政,人無不樂聽者,啟奸雄之心,開叛逆之路。”明朝所謂的“市民文化”很發達,但是大多也是以影射、反諷等方法批評時事(比如大家都熟知的《西遊記》),到了萬曆怠政的巔峰時代,譏諷朝政卻已經是街頭巷尾、老少鹹宜了,在那樣一個封建保守的朝代,如此“民主自由”蔚然成風,貌似不是什麽正常的好現象。士大夫階層氣急敗壞地往嚴絲合縫的紫禁城塞奏疏,苦口婆心地告訴萬曆你的國家如何民變、兵變,一片殘破,這位皇帝卻隻是從容地與滿案文牘相顧無言,熟視無睹,這出奇的鎮定也是著實令人佩服。

這就是傳說中如假包換的“淡定帝”吧!?我真訝異萬曆的耐性,他怎麽這麽有韌勁!無數大臣痛心疾首地呼喚大明集團的朱翊鈞總裁“尊重一下你的職業!”,萬曆基本上萬事麵癱——這裏我們之所以用了一個“基本”,是因為有個人還是扇起了萬曆巨大的怒火,這一感人的舉動讓本來默默無聞的他一下子青史留名,我們必須要來講講這個人的神奇操作,他就是大理寺左評事,雒於仁。

那是在萬曆十七年(公元1589年),正好是國本之爭吵得天翻地覆、萬曆開始消極應戰的核心時期,這個勇敢剛直的官員雒於仁向皇帝上了本奏折,就萬曆大人拒絕上班的事件發表看法,這本來沒什麽特別的,自清算張居正以後,言官們奏疏的畫風就完全偏向了“萬曆很討厭”的風格。可雒於仁同誌的奏折還是在老套路中出了特別之彩,這特別就特別在內容極其大膽、用詞極其犀利、打擊極其精準,直逼萬曆命門,一改眾人常規的欲抑先揚、措辭謹慎的文風。這千載難逢的奏疏喚作“酒色財氣疏”,給常年病病懨懨的皇帝開了一張一針見血的病例分析,隻見雒於仁大人寫道:“皇上之恙,病在酒色財氣者也,夫縱酒則傷腸,好色則耗精,貪財則喪誌,尚氣則損肝……四者之病纏繞於心,係累其身,聖恙何時而可也!”。雒大人給萬曆的“病”直接定性為“酒色財氣”四大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