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功過漢武帝

蘇武牧羊記:錚錚鐵骨,屹立千秋

太初四年冬,剛剛上位才一年多的匈奴單於呴犂湖又病死了。匈奴人擁立了他的弟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為新單於。

對兩年前趙破奴全軍投降匈奴之事,武帝劉徹一直耿耿於懷;隻因忙於西征,無暇他顧。如今大宛既已平定,匈奴又再度發生權力更迭,內部不穩——這看上去似乎是個不錯的機會。

武帝旋即向朝野發布了一道公開詔書,稱:“高皇帝遺朕平城之憂,高後時單於書絕悖逆。昔齊襄公複九世之仇,《春秋》大之。”(《史記·匈奴列傳》)

這道文字十分簡短的詔書,足足用了三個典故,兩個本朝的,一個春秋時期的。

第一個典故,說的是漢高祖七年,劉邦在平城附近的白登山被匈奴冒頓單於四十萬大軍圍困了七天七夜,險些喪命,史稱“白登之圍”。

第二個典故,是劉邦去世後,呂後當政,冒頓單於故意寫信羞辱呂後,說他自己剛喪妻,而呂後喪夫,他倆幹脆一塊兒過算了——此事一直被後來的漢朝人視為奇恥大辱。

第三個典故,說的是西周時期,周天子聽信紀國國君讒言,將齊國第五代國君齊哀公烹殺;到了春秋時期,齊國第十四代國君齊襄公出兵攻滅了紀國——二者相隔九代,算是報了九世之仇。對此,《春秋公羊傳》評價說:“九世猶可以複仇乎?雖百世可也。”意思是對於重大的國仇,不僅相隔九世可以複仇,就算相隔一百世同樣可以。

武帝劉徹刻意提出這三個典故,用意不言而喻,就是準備大舉出兵,把這些舊賬和趙破奴的新賬一塊兒跟匈奴算!

剛上位的且鞮侯單於正忙於鞏固權力,沒心思跟漢朝打仗,趕緊寫了一封措辭極其謙卑的信,對武帝說:“我是兒子輩,怎麽敢冒犯大漢天子?大漢天子是我老丈人一輩的啊!”隨後又把前幾任單於扣押的路充國等多批使節全部送還漢朝,還殷勤地獻上了很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