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不是描述我悲痛心境的時候。我漸漸意識到,我未來的道路上已經立起了一麵高牆,我生命的能量與活力已經耗盡,我隻有在墳墓裏才找得到避難所。我說我是漸漸意識到這些的,因為悲痛剛襲來的時候我還懵懵懂懂,是後來才慢慢形成這樣的認識的。如果我下麵要講述的事件沒有在我周圍接連發生,最初擾亂我的痛苦,最終增加我的悲傷,那我可能(雖然我認為可能性不大)會立即陷入這種絕望的境地。事實上,我是過了一段時間才充分體會到自己的痛苦的。在那段時間,我甚至認為,最劇烈的痛苦已經過去,如果我隻去關注那個已經永遠結束的溫柔故事中最天真、最美好的東西,我的心靈就可以得到慰藉。
我應該去海外的建議最初是何時提出的?我們是如何達成共識,認為隻有換換環境、出去旅行,我才能恢複平靜的?直到現在,我也說不清。在那悲痛的日子裏,阿格尼絲的精神滲透了我所想、所說、所做的一切,所以我認為可以將這個計劃歸功於她的影響。但她的影響總是潛移默化的,我也無法肯定。
說實在的,現在我開始認為,當年我把她同教堂的彩繪玻璃窗聯係在一起,這就是一種預兆,預示著我最終遭逢大難的時候,她對我會起什麽作用。在那段悲痛的日子裏,從她舉著手站在我麵前那令人難忘的一刻開始,她就成了我這冷清家中的一位神靈。當死亡天使降臨的時候,我的娃娃太太就是躺在她的懷裏含笑長眠的—他們擔心我聽了會受不了,過了一陣子才對我說起當時的場景。我從昏迷中醒來,首先看到的是她飽含同情的熱淚,聽到的是她給人希望、使人平靜的話語。她溫柔的麵龐仿佛正從靠近天國的淨土俯視我這顆不羈的心,減輕了我心中的痛苦。
我還是繼續往下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