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走出非洲

亞洲來客

恩格瑪有促進鄰裏關係和延續傳統的作用。我還記得第一批在農場的恩格瑪上跳舞的土著人,但隨著時間一年年過去,來農場跳舞的人先是變成了他們的兄弟姊妹,後來又變成了他們的兒女。

也有一些客人來自遙遠的異鄉。季風從孟買吹來:一群見多識廣的睿智長者從萬裏之外的印度揚帆遠航,抵達我的農場。

內羅畢有個販木材的印度富商,名叫喬利姆·侯賽因,當初我在農場墾荒的時候和他做了好幾筆生意。他是一名虔誠的穆斯林,也是法拉的朋友。這天,他來到我家,問我可否允許他邀請一位印度伊瑪目[1]來農場訪問。他告訴我:“伊瑪目是為了巡視蒙巴薩和內羅畢的信眾才遠渡重洋來到非洲的,信眾非常希望能夠好好款待他,但絞盡腦汁也想不到比邀請他來農場更好的安排了。不知您可否行個方便?”我說當然歡迎,侯賽因又解釋道:“這位長者身份顯赫,異教徒的鍋裏煮出的飯食一口都不能吃——但您不必為此操心,”他馬上補充道,“內羅畢的穆斯林會預先準備好飯食,按時送來,不知能否讓他在您家裏用餐?”我也同意了。這時侯賽因突然麵露難色,停了停才繼續說下去:“現在隻剩最後一個請求——最後一個了:按照禮節,伊瑪目所到之處都應該被贈予禮物,像您這樣的人家一般不能少於一百盧比——但您不必為此操心,”他急急忙忙補充道,“內羅畢的穆斯林已經湊齊了這筆錢,隻是希望您能代為轉交。”我問他:“這會不會讓伊瑪目誤認為是我送的禮物?”侯賽因聽了卻不回答。有色人種有時就是這樣,越到節骨眼上越說不清楚。一開始我拒絕了這個安排,但當我看到侯賽因和法拉失望的神色——就在上一秒他們還滿臉期待呢——我就放下了自尊,伊瑪目愛怎麽想都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