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談到皮羅多的本身問題,說他“萬萬想不到有這些爭執。迦瑪小姐和年高德劭的夏波羅神甫相處了十二年,從來不曾發生過這樣的事。”至於他脫羅倍,當然能做副堂長和房東之間的中間人,因為他對迦瑪小姐的友誼絕不超出教會規定的範圍;但為了公道,他也得聽聽迦瑪小姐怎麽說法。脫羅倍認為房東一點沒有改變,迦瑪小姐一向是這樣的;即使有些使性的地方,他也樂於遷就,因為知道那位可敬的小姐心腸好得不得了,性情和順得不得了。她脾氣略微有些異樣是由於她害著肺病,有許多痛苦,而她還表現出真正基督徒的克製工夫,忍著不說……最後他告訴副堂長:“隻要多住幾年,就會知道迦瑪小姐的價值,看出她品性高尚的許多好處來。”
皮羅多告辭出來,心裏老大不好意思。他既然沒法同別人商量,就用看待自己的眼光去判斷迦瑪小姐。老好人以為出門幾天,老姑娘對他的仇恨沒有了養料,就會平下去的。暮秋時節,都蘭[17]地區多半天氣晴和,特?李斯多曼太太照例要在鄉下住一個時期;皮羅多決定像從前一樣去逗留幾天。可憐的家夥!這一下他的死冤家真是求之不得了;殊不知要破掉迦瑪小姐的詭計,隻有拿出修道士一般的耐性才行。皮羅多既不能預料以後的發展,也弄不清他遭到的究竟是怎麽回事,隻能像羔羊似的聽憑屠夫一槌子打死。
特?李斯多曼太太的產業坐落在一條堤岸上,介乎都爾城和聖?喬治山陵之間,屋子朝南,四周全是岩石,兼有鄉居的野趣和都市的娛樂。因為從都爾大橋走往那所叫作雲雀的別莊要不了十分鍾:這一點在人人懶得動彈,便是為了尋歡作樂也不願多勞駕的地方,特別可取。皮羅多神甫在雲雀別墅住到十天光景,有天正在吃早飯,門房通報說有位卡隆先生要見他。卡隆先生是個律師,一向經辦迦瑪小姐的事務。皮羅多一時記不起來,隻覺得自己跟誰都沒有糾紛,離開飯桌去見律師的時候,心裏十分焦急。他看見律師不拿架子,隨便坐在陽台的欄杆上等著,見了他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