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西安對高拉莉道:“憑良心講,那些年輕人脾氣再好沒有。現在我當了記者,隻要拚命的幹,一個月六百法郎收入是穩的了。兩部稿子一定能賣出去,將來還可以寫。朋友們預備捧場,保證我成功!所以,高拉莉,我也和你一樣說法:聽其自然吧!”
“孩子,你一定成功。不過你人這樣漂亮,心腸可不能太好,你要吃虧的。對人要狠才是辦法。”
高拉莉和呂西安上蒲洛涅森林兜風,又碰見特 埃斯巴侯爵夫人,特 巴日東太太和夏德萊男爵。特 巴日東太太瞧著呂西安,脈脈含情的神氣很像打招呼。加繆索定下最好的酒菜。高拉莉恢複了自由,對可憐的絲綢商十分殷勤;絲綢商記不起和高拉莉同居的十四個月中間,有沒有看見過她這樣親切,這樣動人。
他私下想:“無論如何,還是不離開她好。”
加繆索有一筆六千法郎利息的存款瞞著老婆,他偷偷向高拉莉說,隻要繼續同他相好,他願意把這筆錢用高拉莉的名字存入國債基金庫;高拉莉和呂西安的愛情,加繆索可以不聞不問。
“叫我欺騙這樣一個天使嗎?……你瞧瞧他,再瞧瞧你自己,可憐的醜八怪!”她向加繆索指著詩人說。詩人已經被加繆索灌得半醉了。
當初由貧窮送給加繆索的女人,加繆索決意等貧窮再把她送回來。
“那麽我隻能和你做朋友了,”他吻著高拉莉的額角說。
呂西安別了高拉莉和加繆索,上木廊商場。他參與過報紙的秘密,精神上大起變化。他和潮水般的群眾混在一起不再驚慌;因為有了情婦,變得目中無人,因為做了記者,走進道利阿鋪子神態自若。他遇到許多名流,同勃龍台,拿當,斐諾,以及一星期來混得很熟的作家們握手。呂西安覺得自己不但是個人物,而且還比同伴高出一等;略帶幾分酒意對他很有幫助,他談笑風生,表示也會張牙舞爪的嚇唬人。可是出乎呂西安意料之外,大家明裏暗裏對他並不讚許;相反,他發覺眾人已經有些嫉妒,他們不一定是為了他而恐慌,卻是心中好奇,要看看這個能幹的新人能爬到什麽地位,在新聞界中能撈到什麽油水。隻有把呂西安當作搖錢樹的斐諾,自命為可以支配他的羅斯多,向呂西安堆著笑臉。羅斯多拿出總編輯的氣派,使勁敲了敲道利阿辦公室的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