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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知道徐向璧是從哪兒蹦出來的。有時候他都覺得,壓根就是從孟悠那好胡思亂想的腦袋裏蹦出來的。你說說,她整天就盼著日子過著過著就蹦出點奇跡,這不,奇跡來啦。

信上說,都是他一手製造的假象。二十歲生日那天,他讓人把自己灌醉,農場那幫哥們兒。半夜醒過來,他忽然換掉個人似的,覺得自己再不能這樣過下去。整個下半夜,他睜著眼睛盤算。淩晨跟著上山伐木的小隊出工——這回本來輪不到他。要往山裏走半天,扛著吃的喝的,連續幹上兩三天,全累趴下才下山。第二天上午九點,在林場深處某個背陰陡坡上,他布設出完美現場:陡坡邊沿刨出的滑痕、碎土。陡峭山坡外,大林海鬱鬱蔥蔥,樹頂遮蔽下深不見底,一個天坑。他揀出一件破舊衣服,裹牢大塊土石疙瘩,轟隆隆往坡下扔,伸出腦袋望望,折斷數根樹枝。

嗯,一封信說不到那般詳細,這種種細節徐向璧後來才有機會親口補述。

簡單說,徐向璧偽造事故現場,讓人誤以為他落下峽穀,就此消失,無影無蹤。他計算一夜,確信這做法一舉兩得。生產現場發生傷亡事故,家裏可以拿筆撫恤金。錢會送到他媽那兒。那一年,爹媽離婚,他和徐向北小哥兒倆像別的財產那樣一分為二,向北跟著爸爸,他就跟著媽過。從小到大,他還從未給他媽掙過一筆像樣的錢。

最重要的是,他就此可以自由自在,想幹啥就幹啥,沒人管得著他,想去哪兒去哪兒,不用晚回農場報到一天就扣掉工分,取消下次休假資格。他準備充分,所欠的僅僅是決心。食物衣服早就藏進山上那間茅棚。錢,那數年積蓄,他一向統統隨身帶。

農場在西南邊陲——信中他語焉不詳告訴向北,後來那幾年,他混在東南亞某個小國,混得不錯。他反複警告徐向北,所有事情都要保密。要保密!向北正念著,水池邊刷碗的孟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