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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外灘黃浦江堤。十月江邊,閑人已少。寒風從陸家嘴方向吹來,席卷起突突馬達聲。機帆船駛過,一列拖船尾隨其後。正是漲潮時分,小船像是漂浮在孟悠的下巴底下,一片烏雲遮擋住月亮。

事情委實有點莫名其妙。

剛把碗筷放進水池,窗外就喊她接電話。那是公用電話亭當晚最後一次進線。楊老頭急著回家吃晚飯,站在電話桌邊,手抓窗板盯著她看,她敢再多說一秒鍾,老頭很可能用木板將她橫掃出門。

後來她確實想到,她慌裏慌張就答應去見他,一大半要怪楊老頭和他那塊窗戶板。

電話那頭竟然是徐向璧。

“你哥他不在。”

“噢——”電話裏一陣沉默。

忽然,電話裏刻意壓低的聲音急促起來:“我必須跟你碰頭。今晚你出來一趟。”

“那樣著急,你病啦?”

“當然不是——現在隻能這樣。你必須來。到外灘。”

孟悠稀裏糊塗答應下來。那刻意壓低的聲音略顯急促,有種高高在上的熟絡,就好像他知道你的一切,而你對他卻很陌生(像那種神秘機關給你打的電話)。昏暗的電話亭,燈泡用一根電線吊下來,風吹過,一陣搖曳。孟悠打個寒戰,輕輕說一聲:“噢。”

挺拔的身影在江燈的微光下向她靠近。她回頭,既陌生又熟悉,如同久別重逢。

“孟悠?”

即便是黑暗的堤岸邊,她也能認出,正是徐向北的雙胞胎弟弟,活脫似像。當然是比向北英俊些,板寸頭發下,眉宇顯得更開朗些。黑色的羊絨大衣,風打著豎立的領子,啪嗒啪嗒。

“別盯著看。注意我身後,兩點鍾方向,那兩個家夥還在不在?”

五秒鍾後她回過神,想起兩點鍾方向的意思。拿眼角瞥過去,果然有兩條黑影。在江堤人行道下方,躲在粗梧桐後朝這邊張望。煙頭忽閃忽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