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良心。
結果對方說:我已經走投無路了。你愛怎麽就怎麽吧。
靈思風站起來,拍拍袍子上的灰塵,還從布料上弄掉了不少紅色的絨毛。他摘下帽子,專心致誌地把帽尖扶正,然後重新戴上它。
他搖搖晃晃地往藝術塔走去。
塔底有一扇小門,非常之老。他走近時門自己開了,靈思風半點也沒覺得吃驚。
“這地方真奇怪。”奈吉爾說,“牆上的弧線挺搞笑。”
“我們這是在哪兒?”柯尼娜問。
“這裏有沒有酒喝?”柯瑞索問。不等人家吭聲他又自問自答:“多半沒有。”
“還有為什麽它在晃?”柯尼娜道,“我還從沒見過金屬的牆壁呢。”她吸吸鼻子,滿臉狐疑,“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子油味?”
燈神重新出現,不過這次沒有煙,也沒有那種忽地一下蹦出來的特效。很明顯他不大敢靠近柯尼娜,在禮貌許可的範圍內,躲她要多遠有多遠。
“大家都還好嗎?”他問。
“這裏是安卡嗎?”柯尼娜道,“當我們說想去安卡的時候,原指望你能把我們帶到個有門的地方。”
“你們正在路上。”燈神說。
“你是說,我們在交通工具裏?”
精靈有片刻的遲疑,那模樣讓奈吉爾的大腦從立式起跑的姿態一舉跳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結論。他低頭看看自己手裏的油燈。
他試著搖了搖。地板晃動起來
“哦,不,”他說,“這完全違背物理原理。”
“我們在油燈裏?”柯尼娜問。
奈吉爾想往壺嘴裏看,房間又是一陣哆嗦。
“不必為這擔心。”燈神說,“事實上,如果可能的話,根本別去想它。”
他解釋說——盡管“解釋”這個詞實在包含著太多正麵的含義,而燈神的做法更像是沒能解釋,但無論如何他還是表達出了如下的意思:搭乘一盞小油燈環遊世界是完全可能的,哪怕油燈就拿在油燈裏頭其中一個人的手上,油燈本身在動是因為它被裏頭其中一個人拿在手上,這是因為:第一,現實的不規則性,也就是說一切都可以被想象成位於一切東西裏頭;第二,創造性的公關。成功的關鍵就在於,在旅程結束之前不要讓物理學的定理注意到漏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