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方日常生活觀察筆記係列(全五冊)

就餐之惑

下館子總是令我掃興的事情,因為我總是不知怎麽搞的就和女招待成了死敵。當然我絕對不是有意如此,因為女招待屬於某個小群體的成員之一,她們有機會破壞你就要放入口中的食物。

我的具體問題是沒法理解我能選擇的所有食物品種。如果你點菜,比如說點個沙拉,女招待就會報出十六種沙拉醬供你選擇,而我反應又不夠快,總是沒法一下子就理解那麽多概念。

“你能夠再重複一遍嗎?”我說著,臉上帶著那種呆傻的笑容,希望能引起她的同情。

於是女招待輕輕歎了口氣,微微翻了翻白眼。如果是你整天麵對一個接一個的笨蛋,不得不把十六種沙拉醬反複背誦的話,你也會是同樣的表情。她又重複了一遍。這次,我以最嚴肅的態度仔細聆聽,每聽到一種就點頭示意,最後萬無一失地選擇了一種她沒提到的。

“我們沒有千島醬。”她平淡地回答。

我肯定不可能再讓她背誦一遍,於是我就叫了一個我唯一能記住的。之所以我能記住,是因為那名字聽上去太可怕了——瑞士格魯耶幹酪加山羊奶酸醬油或者類似的什麽。最近我無意中發現了一條權宜之計:“隨便哪種,隻要是粉紅色而且聞起來不像是運動背包最底下的那種味道就行了。”我發現她們通常都能理解。

高檔餐廳裏情況就更糟了,因為服務生一定會向你推薦當晚的特色菜肴。他們的介紹辭藻堆砌,華麗燦爛,總讓人驚詫不已,且意義不明。某個星期,我和妻子光顧了佛蒙特州的一家高檔餐廳慶祝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發誓當時那侍者向我描述的菜肴,我一個都沒聽懂。

“今晚,”他滿懷熱情地開始了,“我們供應‘笑笑’雜燴甜鹹薄餅,香濃‘暈船’醬燴海藻,配上我店特別收藏的‘淩亂’香草。此菜置於一倒扣的普魯士頭盔中烤製恰好十七分四秒,然後裝盤搭配清蒸金合歡和‘汙糟’葉。非常美味,極具新意。我們今晚還有‘落丘裏’煎肉排,由我們的弗拉門戈舞者在您的桌上為您親自煎到鮮嫩多汁,然後再放進泥巴‘洞’裏,上麵覆上番石榴皮網以及自然成熟的‘灰泥’烘烤二十七分鍾。針對素食顧客,今晚我們有森林‘地麵’‘甜肉’大雜燴,從屬於本店的森林溪穀采集而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