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魯迅往事1881-1936

略談魯迅先生的筆名1

許廣平

魯迅先生是最富於同情心的,如果有誰能夠真摯地引起了他的共鳴,那時他赴湯蹈火都可以。甚而至於為了同情心,換句話說,就是利用了這,特意給他許多不適合的工作,他也能夠勉強地做去。不過對於《自由談》的投稿,卻是真心真意的。一九三三年七月寫在《偽自由書》的《前記》,說:

……不久,聽到了一個傳聞,說《自由談》的編輯者為了忙於事務,連他夫人的臨蓐也不暇照管,送至醫院裏,她獨自死掉了。幾天之後,我偶然在《自由談》裏看見一篇文章,其中說的是每日使嬰兒看看遺照,給他知道曾有這樣一個孕育了他的母親。我立刻省悟了這就是黎烈文先生的作品,拿起筆,想作一篇反對的文章,……但是也沒有竟做,改為給《自由談》的投稿了,這就是這本書裏的第一篇《崇實》;又因為我舊日的筆名有時不能通用,便改題了“何家幹”,有時也用“幹”或“丁萌”。

從《前記》可知先生給《自由談》投稿的動機了。但“又因為我舊日的筆名有時不能通用,便改題了‘何家幹’,有時也用‘幹’或‘丁萌’”。這不能通用的原因:是一九三〇年三月國民黨浙江省黨部呈請通緝之後,先生一切向社會表見的機會都暗中受了壓迫。不準學校請他講演,他的書無端受郵局扣留,有的地方甚至連《呐喊》是紅色封麵而也禁止了。這種不可理訴的待遇,隻得改題筆名,以免編者受累。用得最多的是何家幹三字。取這名時,無非因為姓何的最普通,家字排也甚多見,如家棟、家駒,若何字作誰字解,就是“誰家做”的,更有意思了。又略變為家幹、幹、幹、何幹等。大致仍給讀者以一貫的認識。可是:

我的壞處,是在論時事不留麵子,砭錮弊常取類型,而後者尤與時宜不合。蓋寫類型者,於壞處,恰如病理學上的圖,假如是瘡疽,則這圖便是一切某瘡某疽的標本,或和某甲的瘡有些相像,或和某乙的疽有點相同。而見者不察,以為所畫的隻是他某甲的瘡,無端侮辱,於是就必欲製你畫者的死命了。……這回是王平陵先生告發於前,周木齋先生揭露於後,都是作著關於作者本身的文章,或則牽連而至於左翼文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