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魯迅往事1881-1936

廈門和廣州1

許廣平2

當北京“三·一八”事件之後,政治還是那麽黑暗。我們料想:中國的局麵,一時還會不死不活地拖下去,但清醒了的人是難於忍受的。恰好這時廈門大學邀請魯迅去教書,換一個地方也好吧,魯迅就答應去了。其時我剛在暑假畢了業,經過一位熟人的推薦,到廣東女子師範學校去教書。

臨去之前,魯迅曾經考慮過:教書的事,絕不可以作為終生事業來看待,因為社會上的不合理遭遇,政治上的黑暗壓力,作短期的喘息一下的打算則可,永遠長此下去,自己也忍受不住。因此決定:一麵教書,一麵靜靜地工作,準備下一步的行動,為另一個戰役作更好的準備,也許較為得計吧。因此,我們就相約,做兩年工作再作見麵的設想,還是為著以後的第二個戰役的效果打算。這是《兩地書》裏沒有解釋清楚的。

抱著換一個地方的想法到了廈門,遇到“雙十節”,當時使得魯迅“歡喜非常”。因為北京受北洋軍閥統治了多年,“北京的人,仿佛厭惡雙十節似的,沉沉如死”。大凡人對某一件事的看法有了不同,則感情上也自然產生愛惡兩種極相反的態度。魯迅在北京,對過年的鞭炮聲也聽厭了,對鞭炮有了惡感,這惡感是因為北京的鞭炮聲,代表了陳舊腐朽的一麵,所以厭惡。而廈門的鞭炮聲帶來了新鮮希望,所以就“這回才覺得卻也好聽”“歡喜非常”了。再看他的比較:“聽說廈門市上今天也很熱鬧,商民都自動地掛旗結彩慶賀,不像北京那樣,聽警察吩咐之後,才掛出一張汙穢的五色旗來。”(以上均見《兩地書》)從掛旗上,魯迅判別出自動與被動,覺悟與不覺悟的精神來,說明了北京人民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一麵旗代表的是封建軍閥的黑暗統治,人民聽警察的吩咐才掛旗,是反抗軍閥壓製的一種無言表示。而在廈門,當時,大革命的浪潮,正從南方興起,人民對民主革命抱有一點希望,那是在孫中山聯俄聯共扶助工農三大政策影響下來慶祝節日的,所以魯迅差強人意地認為:“此地的人民的思想,我看其實是‘國民黨的’的,並不怎樣老舊。”(引文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