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撿起那頂帽子,用指尖彈掉沾在上麵的紅土,對先生說:“先生,帽子掉了。”
“謝謝。”
先生半支起身,接過帽子,隨即就保持著這種半坐半臥的姿勢,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冒昧地問一下,你家裏有很多財產嗎?”
“不算多。”
“大概有多少呢?——請別見怪。”
“怎麽說呢……隻有一些山林和田地,錢可就沒有了。”
這還是先生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問起我家裏的經濟狀況,而我卻從來沒問過他家境如何。其實,剛認識先生的時候我就曾經覺得奇怪,不知道先生為什麽可以不出去工作。後來這個疑惑也一直揮之不去。但我一直沒敢問,因為當麵問這麽**裸的問題未免太冒失了。
我望著周圍的嫩綠葉子,想休息一下疲勞的眼睛。這時,偶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先生您呢,有多少財產?”
“你看我像個大財主嗎?”
先生平時衣著樸素,家裏人又少,房子也不大。不過,他的家境應該很好——這點即便對我這個外人來說也是顯而易見的。總之,先生的生活雖然不算奢侈,但也不至於過得拮據和節儉,應該還是比較寬裕的。
“是吧。”我說道。
“錢是有一些,但絕不是什麽大財主。要是大財主的話,那肯定會蓋一棟大些的房子嘛。”
先生已經坐起身,盤腿坐在長凳上。他說完,用竹手杖頂端在地麵上畫起圓圈來。畫完,就把竹手杖筆直地插在地上。
“其實,我原來可是個財主哩。”
先生有點像在自言自語,所以我沒有立刻接上話,在一旁默不作聲。
“其實,我原來可是個財主哩。你知道嗎?”先生又重複了一遍,隨即看著我,露出微笑。可我還是沒有回答。確切地說,是我嘴笨得回答不出來。這時,先生又換了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