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宏老師特別可愛,在我們確定了聊這一期之後,他說準備整理一些資料給我。我以為是什麽嚴肅的資料,結果有一天他在去機場的路上給我發了很長的信息過來說:不整理了,全盤托出。讓我印象深刻的有,他提到自己關於三分錢冰棍的記憶,所以現在仍然最愛“大紅果”;還有當年生病才有的待遇,那就是桃罐頭。他喜歡吃麻辣燙、吃生魚片,喜歡咂巴“零部件”,被家人說太不像個學者了……
大多數人看到的是他學者的一麵,但另一方麵,許老師稱得上是考古工地上的美食家,對食物、對健康食物也有自己特別的理解。
當然我也很好奇,比如作為二裏頭考古隊原隊長,除了管考古,夥食這塊他要不要管?考古工地的夥食是怎樣的?在和國際同行的接觸中,除了工作匯報和演講分享,吃吃喝喝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有哪些故事?
看理想電台:許宏老師是二裏頭考古隊的第三任隊長。除了工作也得吃吃喝喝,這些夥食的事你管不管?
許宏:這是考古隊隊長的一個最重要的職責,吃喝拉撒都得管。考古隊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所以吃飯還真是一個不小的事。我剛接手二裏頭考古隊的時候,雇了個做飯的大師傅,就是村裏人,可能也沒有係統學過烹飪。剛開始有一段時間就沒搞利索,沒理順關係,因為什麽呢?因為這個大師傅被聘來後,跟隊裏的技師是一樣的,由考古隊發工錢。平時技師回家吃飯,而這個大師傅在隊裏夥上吃。當時工資非常低,農村還是比較窮的,你不能讓他再交夥食費,否則他就賺不到什麽錢了。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們的夥食標準高了,就意味著大師傅賺得多了,這樣會引起不平衡,其他技師說,他在這兒是白吃的,白吃之外還拿那些錢,就等於比我們拿得多。所以,我這個當隊長的就隻有降低夥食標準了,以平息其他技師心理上的不適。這樣非常窩囊地吃了兩三年,非常簡單的夥食,雖然在考古隊我們是自己掏錢,但還不能吃好的,因為我要吃好的,大師傅就得跟我吃好的,其他技師不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