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紹興二年(公元1132年)八月秦檜被罷後到紹興六年(公元1136年)年底,帝國事務的中心內容一是與敵偽軍對峙中的拉鋸戰,一是對各地盜寇的收剿,再有就是不斷地向金人派遣使節示以停戰議和之意。對高宗來說,前兩者並不是時政之要,重要的是後者。讓天子感到無奈的是,即位以後雖屢屢遣使如金通問,但絕大多數都被對方拘留,金人也從未派遣過一介之人報聘。直到紹興三年(公元1133年)春,通問使潘致堯去而複回,才終於打破了舊例。這件事情當然是某種消息的透露,高宗感到由衷的高興。為此,天子立即停止了呂頤浩的北伐準備,同時由樞密院發布命令,諭戒邊將不得擅越疆界。這年七月,命韓肖胄為使如金。五個月後,韓肖胄不辱使命,返國時帶回了金帥完顏宗翰派遣的九人使節團,雙方終於開始了正式的談判接觸。此後的幾年裏,金廷不斷在戰場和談判桌上雙管齊下,迫使宋方答應苛刻的條件,但宋廷內部反對和議的力量甚大,使高宗一時不能遽下決定。另外,有兩個重要的因素也使高宗不得不暫時將和議擱置一旁,一是金人的要價甚高,一是局麵有所緩和後,朝廷上下滋生了一些相當樂觀的情緒。殿中侍禦史常同的話就是一個典型,他認為,和、戰其實是同一件事,關鍵在於掌握主動,本朝已有二十萬的兵力,用不著畏首畏尾。在這段時期裏,主戰派基本占據了主流,也不能不影響到我們的天子,盡管高宗從心底裏恨不得一朝一夕就達成永久的和平而一勞永逸。
與和、戰的艱難選擇相關聯,朝堂之上的政治鬥爭同樣十分激烈。呂頤浩罷於紹興三年(公元1133年)九月,直接的原因是他因獨斷專行過於苛刻而遭致禦史的參劾,但內裏的原因則是因他屢請北伐而一無效果,使一心望和的高宗有所不滿。此後是朱勝非擔任了一年的宰相,勝非是紹興二年(公元1132年)秦檜去職後由呂頤浩力薦出任的,也是第二次入相了。他與呂頤浩很有相似之處,一是他們在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的那次兵變中同有斡旋靖難之功,二是兩人的時譽都不很好。紹興四年(公元1134年)九月朱勝非罷相後,趙鼎與張浚先後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