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歎的是,帝國近似於以勝利之勢向敵夷投降。
紹興十年(公元1140年)金軍的再一次南進,不僅不能與建炎時期的三次入侵相提並論,就是和兩三年前的情況也有絕大的不同。這一次完顏宗弼背盟毀約大舉南下,在軍事上並沒有撈到什麽好處。盡管在淮西、西南兩個戰場上雙方互有得失,但最大的失利者卻無疑是金國一方,因為宗弼的整個進攻計劃受到重挫,業已喪失了戰略上的優勢。憑著金軍眼下的情況,絕對不可能再有靖康、建炎年間**的實力,敵人所謂“問罪江表”、“水陸並進”,隻不過是祭起早年的法寶恫疑虛喝罷了。很明顯,宗弼正是由於軍事上的困頓才想到進一步威脅宋廷,卻沒有料到歪打正著,一下竟擊中了高宗的要害。天子也沒有認真想一想,狡詐多端的金軍哪一次大兵壓境時,像這樣“先事以告”過?
比起十多年前的驚恐萬狀,帝國的整體心態已趨向於穩定,朝野反對和議的呼聲高漲,至少證明現時的民心士氣可用。以帝國目前的實力,假如上下激勵、同仇敵愾,也未必就不能再與金人決一死戰。雖不一定能直取河朔,保住淮水一線當不會有太大問題,又何至於主動示弱而未戰先降?
即使單從天子的利益考慮,我們的高宗皇帝似乎也沒有必要如此屈辱苟和。能夠成功地保住宋室的國脈,這已經讓許多人為之額手稱慶,再加上十多年的慘淡經營,我們的天子已經為自己奠定了穩固的基礎。就算金人施以辣手,把欽宗從五國城請到汴梁,也未必就能對現在的大宋皇帝構成威脅。當然,宗弼如果把欽宗送回到臨安,這倒會使南渡政府產生一點麻煩。不過,和與戰的主動權一直都在金廷一方,兩國交兵時金人固有理由不放欽宗,但說不定在雙方媾和後,金人反而會弄出送返宋室舊帝的伎倆,這都是很難保證的。高宗是個聰明人,他不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