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黑豹紅狼

白科學與黑數學

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仿佛大瓢,大母神將萬物捧在她的雙手裏,因此圓弧底下的東西才不會掉出去。然而世界在紙麵上是平的,土地的輪廓猶如血塊滲過麻布,形狀稀奇古怪,有時候仿佛天生畸形者的顱骨。

我順著地圖上的河流查找,直到手指領著眼睛看見庫,然而它沒有在我的心中激起任何火花。我感到困惑,成為庫族人曾經是我超乎一切的願望,但現在我甚至不記得原因了。我的手指領著我過河來到甘加通,我剛觸碰到象征他們茅屋的符號,就聽見咯咯的笑聲從記憶深處傳來。不,不是記憶,我無法分辨那個地方究竟是記憶還是夢境。咯咯笑聲不是聲音,而是一團藍色的煙霧。

白晝正在過去,我們決定晚上出發。我走到另一扇窗前。治安官在外麵跑上一座土丘,在夕陽的映襯下變成黑色。他脫掉我從沒見他穿過的吉拉巴長袍,隻裹著纏腰布站在一塊大石頭上。他俯身拔出兩把劍。他攥住劍柄,盯著一把劍看,然後另一把,他在手指中轉動劍柄,直到完全握緊。他舉起左手,抬劍做出防守姿勢,單膝跪地,然後揮動右手的劍,敏捷得像是在揮動光刃。他讓這一下帶著他飛身而起,在空中轉身劈砍,然後左膝著地。他再次跳起來,右劍進攻,左劍防守,左劍橫向劃到右側,右劍劃到左側,他把兩把劍插在地上,身體彈起來,蹲伏落地,輕盈得像一隻貓。隨後他回到石塊上。他停下來,望向我這兒。我看見他胸膛起伏。他不可能看見我。

老人又窸窸窣窣走來走去。他取出一把科拉琴,這東西比我想象中大一圈。圓形的底部是葫蘆比較大的那一半,他把樂器在雙腿之間放穩。它長長的頸部和一個小男孩一樣高,左右兩側都有琴弦。他抓住琴的bulukalos,也就是雙角,在窗口坐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它看上去像個銀質的大號舌頭,邊緣鑲著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