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風吹在船帆上,推動這艘獨桅帆船。船長說除了在風暴裏,他從沒見過它跑得這麽快,但他不認為這是河流女神或風神的功勞。他不確定究竟是為什麽,但你隻要肯去下層甲板看一眼就會見到答案。一天前,我們登上這艘前往孔穀爾的帆船,理由如下:我們無法穿過都林戈去孔穀爾,因為沒人知道暴亂是在繼續蔓延還是被女王的士兵鎮壓下去了。都林戈的山脈比馬拉卡爾還要高,翻山越嶺需要五天,接下來還要花四天穿過米圖,然後我們才能抵達孔穀爾。然而乘船從河上走隻需要三晚加半天。上次我坐的船長度不到十六步,寬度頂多七步,乘客隻有我們五個人。但這艘船長度比得上半塊高粱地,寬度超過二十步,有兩塊帆,一塊與船等寬,高寬相同,另一塊隻有這塊一半大,兩塊都裁切成鯊魚鰭形狀。下層甲板共有三層,全都空著,因此船可以開得很快,但也更容易傾覆。一艘運奴船。
我選中了停泊在河邊的這艘船,莫西問我:“那艘船,你見過類似的嗎?”
我們步行半天,來到河畔的這片空地上,這條河從都林戈以南遠處而來,從左側流經都林戈,蜿蜒繞過米圖,然後分成左右兩股流過孔穀爾。河對岸,巨樹和濃霧遮擋了姆韋盧。
“我見過類似的。”我向他描述這種船。
我們全都筋疲力盡,連水牛和奧格都不例外。我們全都渾身酸痛,當天晚上,奧格的手指僵硬得無法動彈,他想拿啤酒杯,卻一連拍飛了三個。我不記得有什麽東西砸得我後背疼痛難忍,但等我泡在河水裏,每一個傷口、擦痕和痛處都在尖叫。莫西同樣渾身酸痛,他盡量掩飾他的腿腳不便,但每次邁出左腳都直皺眉頭。前一天晚上,他額頭上的傷口又綻開了,鮮血從麵門中央汩汩淌下。我從他的罩衣上又割了一條布,把野草搗成泥,抹在他的傷口上。他抓住我的手,疼得罵罵咧咧,然後他鬆開手,雙手垂到我的腰間。我為他包紮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