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眾人下到了東麓山腳的時候,果然下起了雪。
雪並不大,飄飄忽忽在半空飛舞著,落到地上的一瞬立馬就融化成了一個水暈。
夜深露重,冷夏的頭發上反射著幾點雪花掠過的光影,她遙望著麵前的楚堰江,渡過了這條大江,對麵就是東楚的營地了,遠遠已經能望見星星點點的篝火通明,遙遙襯著暗淡的天幕,照亮了一方夜空。
江中波濤隱隱起伏,水波若明若暗。江水的濕冷涼意拂來,叫人格外的清醒,似乎身體的感官都在這沉暗的黑夜裏無限的伸展開來。
冷夏微微閉目,半響唇角一勾,睜開眼睛的一瞬對上的就是戰北烈銳利的鷹眸。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傳達著對方才明白的默契。
就在眾人皆未言語的時候,冰冷的江水驀地生起澎湃怒浪!
月色下,江水中森寒的白光一閃,反射出無數的殺機洶湧,刀刃驟起!
數十刺客自水中暴衝而出,眨眼已經落到了岸邊,無一不是訓練有素內力深厚之人,太陽穴高高鼓起,眼中不時閃過一絲精光,殺氣沉厚。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戰北烈還有心情挑了挑劍一般的眉毛,撇嘴道:“你倒是好算計,讓本王給你當保鏢!”
話音落下,他腳尖一點,摟住冷夏倏然後退,轉眼間,已經遠離了戰圈。
冷夏歪著身子依在戰北烈的一側,將自己縮進大裘裏,悠然看起了好戲。
見兩人這般事不關己隔岸觀火的態勢,東方潤也不生氣,笑的雲淡風輕:“潤算來算去,卻沒算到大秦戰神竟會臨陣脫逃。”
他一邊說,一邊陡然掠起,月白衣袍在夜色下閃過數道銀色的光影,如波光粼粼,霎時好看。他在半空劃過一道輕弧,落入了數十刺客的包圍之中,迎風而立。
衣襟飄揚,優雅而瀟灑,然而那雙空濛的眸子裏,卻含了幾分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