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國史大綱:全2冊

一 黃河與北方之水患

殷代的文化,孕育長成於黃河之下流。

湯居亳,距河尚遠。其後渡河而北,乃暱就黃河,非畏避。故仲丁遷隞,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殷之都城,始終近河。

自盤庚至紂二百餘年的殷墟,南距朝歌,北據邯鄲及沙邱。建築在黃河下遊淇、洹交灌的大三角洲上。西周的文化,脫離不了河、渭流域的灌漑。

春秋中原一、二百個侯國的田邑城郭,都錯落散布在大河兩岸。

涇、渭、汾、涑、伊、洛、淇、洹、淄、汶、泗廣大的水利網,纓絡其間,做了他們養長文化的血液。

當時的溝洫製度,必然很可觀。隻看以後江、浙水利便知。

明嘉靖中,汪鎔奏:「春秋之世,如山東、陝西、河南等處,皆為列國。其時幹戈俶擾,一國之賦,足供一國之用,未嘗取給他邦。良以溝洫之製尚存,故旱澇有備,而國用日充。」

黃河水患,始見於周定王五年。是年為魯宣公七年,入春秋已一百二十年。此乃河北岸的衛國,乃殷之故墟,詩邶、鄘、衛風所詠,淇澳綠竹,淇上桑田,檜楫鬆舟,泉源考槃,是一個最可愛的水鄉。而文化在列國中亦最高,觀風詩即知。為狄所滅。至河決已六十年。農田水利失修以後應有的景象。

以後魏文侯居鄴,西門豹、史起大修水利,這一帶依然是樂土。

第二次的河徙在漢武帝元光三年。上距周定王五年,又已四百七十年。這一次河患的來歷,蓋因戰國以來長期戰爭,競築堤防。

漢賈讓說:「隄防之作,近起戰國。壅防百川,各以自利。齊與趙、魏,以河為竟。趙、魏頻山,齊地卑下,作堤去河二十五裏。河水東抵齊堤,則西泛趙、魏。趙、魏亦為堤,去河二十五裏。雖非其正,水有所遊盪。水去則填淤肥美,民耕田之。稍築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時至漂沒,則更起隄防以自救。今隄防去水陿者數百步,遠者數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