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死後,貴族階級,墮落崩壞,益發激進,儒家思想暫轉入消極的路去,如子夏、曾子等是。
曾子處費,受季孫氏之尊養;子夏居魏,為文侯師。魏文侯與季孫氏,一篡位,一擅國,依儒家精神言,全該打倒。惟那時的儒家,不僅無力推翻他們,仍不得不受他們的尊養奉事。此因當時儒家的勢力和地位,仍需賴貴族扶護。於是漸漸轉成一種高自位置、傲不為禮的態度,這是一種變態的士禮。子夏、曾子、田子方、段幹木、子思全是這樣,此與孔子所謂「禮」絕異。
從此等消極狀態下又轉回來,重走上積極的新路,他們開始再向政治上幹實際的活動。便成後來之所謂法家。李克、子夏弟子、吳起曾子弟子、商鞅李、吳之後起可為代表。
季孫氏固不能眞欣賞孔子,然他們卻佩服孔門之冉有、子路。魏廷亦未必能眞尊事子夏、田子方,然卻不能不用李克、吳起。因用李克、吳起,不得不虛敬子夏、田子方。孔子、子夏同采一種不合作的態度,來保持他們學術上的尊嚴。冉有、李克之徒,則以眞實的事功,換取當時的信仰與地位。此孔子所謂「具臣」。然亦有一個限度,相助篡君謀國,則不為也。
法家用意,在把貴族階級上下秩序重新建立,此仍是儒家精神。他們隻避去最上一層不問。此孔子所謂「成事不說」也。然而吳起在楚、商鞅在秦,都因此受一般貴族之攻擊而殺身。
吳起、商鞅皆不過以東方魏國行之已效之法移用與楚、秦。惟晉國公族本弱,魏新篡位,更無貴族,故變法易。楚、秦雖受封建文化薰陶較淺,然傳統貴族勢力則較東方三晉新國為大,故以東方當時新法推行於楚、秦,而受一輩舊勢力之打擊。
遊仕的勢力與地位,漸漸提高,他們拚命苦幹的精神,卻漸漸消沉。地位高了,自然不願做犧牲。自吳起、商鞅以下,漸漸變成以術數保持祿位的不忠實態度,其人如申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