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論語新解

(九)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於予與何誅!”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

宰予:宰我名。《論語》記諸弟子,例不直書名,此處當作宰我始合。或曰:宰我得罪於孔子,故書名以貶之。然如此則是記者之辭,未必孔子當時有此意。按:本章似尚有可疑,說在下。

晝寢:此二字有數說。一謂當晝而眠,孔子責其誌氣昏惰。一謂寢者寢室,入夜始居,宰我晝居寢,故責之。一謂晝當作畫,宰我畫其寢室,加以藻繪。一謂畫是劃義,寢是息義。宰我自劃時間精力,貪圖休息。今按:依第二解,當作晝居寢,不得雲晝寢。依第四解,增字太多。第三解隻責其不畫便是,何來有“於予與何誅”

之語。仍當從第一解。曰晝,非晏起。曰寢,亦非假寐。《韓詩外傳》:衛靈公晝寢而起,誌氣益衰。宋玉《高唐賦》:楚王晝寢於高唐之台。知晝寢在古人不作佳事看。

朽木不可雕:朽木,腐爛之木,不能再加以雕刻。

糞土之牆不可汙:糞土,猶穢土也。圬,飾牆之泥刀。穢土之牆不可複飾。

於予與何誅:誅,責也。謂對宰我不必再責,猶言宰我不可再教誨。

子曰:或說此“子曰”二字當誤複。或說此下語更端,故又以子曰起之。

於予與改是:是字,指上文聽其言而信其行,孔子謂因於宰我而改變此態度。

按:宰我預於孔門之四科,與子貢齊稱,亦孔門高第弟子。此章孔子責之已甚,甚為可疑。或因宰我負大誌,居常好大言,而誌大行疏,孔子故作嚴辭以戒。他日,宰我仕於齊,助齊君,排田氏,終為田氏所殺。然此非宰我之過。竊疑《齊論》除多《問王》、《知道》兩篇外,其二十篇中章句,亦頗多於《魯論》,自張禹始合而一之。或此章僅見於《齊論》,或《齊論》此章語句不同於《魯論》,而張禹依而采之;而宰我在田齊諸儒口碑中,則正如魏之何晏,唐之王叔文;則此章雲雲,或非當時實錄。姑識所疑,然亦無可參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