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我所料。藍瓶子是個人主義,打個比方,是祁克果(Sφren Kierkegaard)對浪漫主義者的理想主義的反動。但它也包括了跟祁克果同一時期的一個丹麥人的世界觀。他就是著名的童話故事作家安徒生。他對大自然種種不可思議的細微事物也有很敏銳的觀察力。比他早一百多年的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茨也看到相同的事物。萊布尼茨對斯賓諾莎的理想主義哲學的反對就像是祁克果對黑格爾的反對一般。”
“你說的話聽起來好滑稽,使我很想笑。”
“這是可以理解的。你再喝一口紅瓶子裏的水。來吧,我們坐在台階這裏。在今天結束之前我們要談談祁克果的哲學。”
蘇菲坐在艾伯特的身旁。她從紅瓶子裏喝了一小口,然後所有的事物又開始重新聚合。事實上它們聚合得太過了,以致她再次感覺一切事物之間沒有什麽差別,於是她又將藍瓶子拿到唇邊喝了一口。這回她周遭的世界看起來便與愛麗絲拿著這兩個瓶子來時沒有什麽兩樣了。
“可是哪一種感覺是真實的呢?”她問道,“使我們看到真實畫麵的是紅瓶子還是藍瓶子?”
“兩者都是。我們不能說浪漫主義者是錯的,或說世間其實隻有一個真實世界。可是也許他們的視野都有點太狹窄了。”
“那藍瓶子呢?”
“我想祁克果一定從那個瓶子裏喝了幾大口。不用說,他對個體的意義有很敏銳的觀察力。我們不隻是‘時代的產物’。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隻活一次。”
“而黑格爾在這方麵看到的並不多?”
“嗯。他對廣闊的曆史比較有興趣,這正是祁克果對他如此不滿的原因。祁克果認為浪漫主義者的理想主義與黑格爾的‘曆史觀’都抹煞了個人對自己的生命所應負的責任。因此,對祁克果來說,黑格爾和浪漫主義者有同樣的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