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妤目光霎時暗淡下去,像是整顆心都被人揪起來揉成一團了似的。
方才硬撐著將此話說出去時,她還不覺得有什麽。
這會兒聽沈湛溫溫柔柔地親口說,是他願意娶她為妻,她才覺心如刀割。
似是有千斤重錘打在身上,將她和沈湛的那些過往擊得粉碎成渣,讓她連重拾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刻,她似乎才真正感同身受到。
當年她嫁給沈承安的時候,他心裏該有多難過。
他為了更體麵地迎娶自己而孤注一擲去了江南,卻消息泄露誤以為是被她出賣時,他又該有多傷心。
宋妤心痛如絞,連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泛著苦澀。
她艱難抬頭,卻見沈湛看著顧慈音的目光那麽溫柔。
萬千話語霎時堵在了心口,讓她說不出也咽不下。
顧慈音是他的良配,她該為他開心。
何況老太太手中握著她姨娘和弟弟的性命,她必須也隻能為他開心。
一股悲涼在體內彌漫開,這股涼意讓她疼得整個人都沒了生氣。
沈湛一眼看去,她僵硬的臉上麵無表情。
連一點傷心和不情願都看不出。
心中冷冷一笑,他朝顧慈音伸出手。
“上車吧,你身子不好,先送你回府。”
顧慈音訝然:“可是嫂嫂怎麽辦?”
她連連拒絕,“雲霽哥哥,你不要聽彩環的話。我知道你和嫂嫂清清白白,我一點都不會亂想的!”
沈湛依舊朝她伸著手,“上來,再折騰下去就真要著涼了。”
“……可是嫂嫂呢?”
“你忘了,是嫂嫂方才說要讓我同你多多相處,她自然有她回去的辦法。”
沈湛視線微抬,自宋妤臉上掃過,語氣中裹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諷。
她被這語氣刺得心尖一痛。
卻隻能佯裝無事,麵上扯出一個微笑:“二爺先送郡主回府吧,這兒離侯府不遠,我自己走回去也無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