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湯老四想的那樣,羅牧可不會有什麽多餘的善心,殺掉麵前這個或許算是幫助了他的人,對於羅牧來說根本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因為,羅牧比誰都清楚,隻有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任何一絲心慈手段,都有可能讓他滿盤皆輸。
纖薄的風刃割開空氣甚至都不會發出任何一絲聲音,風刃的速度快極了,可湯老四卻似乎早已料到了這種結局,在這個昏暗的巷子裏,天色將明未明,可不就是他最應該也是最合適的葬身之地?
湯老四並不知道那即將帶走他性命的風刃已經脫手而出,但是人在死前或許都在冥冥中有一種感應,湯老四慢慢的側過了頭,此刻蓬勃的紅日還沒有從海平麵下漏出頭,但是屬於它的光芒早已將整個天空映成了紅色,湯老四在這一瞬間整個心靈似乎都變得通透了起來,無數場景從他在勒茲比港的一座破爛屋蓬中開始,在他眼前如光一般飛速劃過,最終定格在此刻的天空上。
“今天一定是個好天氣吧?”湯老四望著天邊喃喃道。
風刃如刀尖劃破紙麵一般輕而易舉的割碎了湯老四背心的衣物,在他的脊背上割開了一道口子,可就在風刃想要再向前一步的時候,卻毫無征兆的爆碎開來,湯老四的後背瞬間變得血肉模糊,劇烈的疼痛讓他大叫了一聲,而後直接趴在了地上。
羅牧的眼中閃爍著陰暗不明的光,他微微抿著嘴唇,他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沒下了手,就在剛剛湯老四絕望的看著天空的時候,那種神情,勾起了羅牧腦海中最深刻也是最久遠的記憶。
在青禾的岸邊,哪些被無情屠殺的村民,最後的時刻,眼中也是同樣的色彩,羅牧的鼻息中此刻盡是浪潮翻湧時帶起的獨有的腥鹹味,剛才那一刹那,他神情恍惚之間,好像自己就變成了那個手持短刀的寒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