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遊廊上,等丈夫回來吃午飯。早晨清新的空氣一過,馬來男仆就拉上了百葉窗,但是她把其中的一扇拉開了一部分,這樣她就可以看那條河了。在正午令人窒息的陽光下,河水呈現出一片慘白。一個當地人正劃著一條獨木舟前行,船很小,幾乎都沒在水麵以下了。天色灰蒙蒼白,夏天的天色就是這樣。(這就像一段東方小調,旋律模糊單調,聽了叫人心煩,耳朵不耐煩地等待著旋律變清晰,卻白等了一場。)蟬帶著一種狂熱的能量,發出刺耳的叫聲;蟬叫聲持續而單調,像小溪潺潺流過石頭的聲音一樣;突然間,一隻小鳥響亮的歌聲響起,甜美流暢的鳥鳴聲淹沒了蟬叫聲。刹那間,她的心怦怦直跳,想起了那隻英國的畫眉鳥。
接著,她聽見丈夫走上平房後麵的碎石路,這條小路通向他工作的法院,她站起來迎接他。他跑上了一段很短的台階,因為那所平房是建在樁子上的。男仆站在門口等著接下他的遮陽帽。他走進那間用作飯廳和客廳的房間,當他看見她的時候,他的眼睛裏閃著愉快的光。
“哈囉,多麗絲。餓了嗎?”
“已經前胸貼後背了。”
“我先去洗個澡,隻需要一分鍾,我們就可以吃飯了。”
“快點兒吧。”她笑著說。
他走進他的化妝室裏,她聽見他一邊愉快地吹著口哨,一邊毫不在意地把衣服脫下來扔在地板上,她為這件事抗議過很多次了。他二十九歲,卻還是像個學生,永遠長不大。這也許就是她愛上他的原因,因為再多的愛也無法使她相信他長得帥氣。他個子不高,身材圓胖,一張紅撲撲的臉像滿月一樣,有一對藍眼睛,滿臉都是粉刺。她仔細打量他後,不得不向他承認,他的五官中沒有一個值得她的讚美。她經常告訴他,他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