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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瓦爾醫生與約翰·哈格裏維斯爵士到達位於漢諾威廣場的聖·喬治教堂時,那裏還門可羅雀,哈格裏維斯前一天晚上剛從華盛頓回來。
一個戴黑袖章的男子獨自站在前排過道裏,珀西瓦爾醫生猜想他大概就是從德羅伊特威奇來的牙醫。他拒絕給任何人讓道——仿佛他是在作為活著的最親近的家屬守衛著整個第一排。珀西瓦爾醫生和專員找了靠後的位子坐下來。戴維斯的秘書——辛西婭,還在他們後麵兩排。丹特裏上校與沃森一塊兒坐在過道的另一邊,還有幾張麵孔珀西瓦爾醫生則不太熟悉。也許隻在走廊或是MI5的會議上瞥過幾眼,或許根本就是唐突進來的閑客——葬禮與婚禮一樣吸引著不相幹的人。最後一排兩個穿著邋遢的人則幾乎可以肯定是戴維斯在環境部的室友。有人輕輕奏起了管風琴。
珀西瓦爾醫生對哈格裏維斯耳語道:“坐飛機順利嗎?”
“在希思羅晚點三小時,”哈格裏維斯說,“食物難以下咽。”他歎了口氣——也許他在不無遺憾地回味他夫人做的肉排腰子餡餅,要不就是他俱樂部裏的熏鱒魚。管風琴奏出最後一個音符便歸於沉寂。幾個人跪下去,幾個站了起來。似乎接下來該怎麽做大家都有猶豫。
一個眾人大概都不認識,甚至棺材裏的死者也沒見過的牧師拖長了調子吟詠道:“請將爾之病禍帶離我;我甚或被爾之重掌吞噬。”
“是什麽病禍要了戴維斯的命,以馬內利?”
“別擔心,約翰。驗屍都安排得很妥當。”
對於多年未參加過葬禮的珀西瓦爾醫生而言,這種儀式充斥著無關的信息。牧師開始念誦《哥林多前書》經文:“世間肉體並非同一:人有人體,獸有獸軀,魚有魚身,鳥亦自有其血肉。”這話不可否認是正確的,珀西瓦爾醫生想。棺材裏裝的並不是魚;要真是魚,他會更感興趣的——或許是條碩大的鱒魚。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那姑娘的睫毛裏閃動著一滴淚珠。丹特裏上校帶著惱怒抑或陰鬱的表情,也許在忍受著痛苦的折磨。沃森顯然也在為著什麽悶悶不樂——大概在想將誰提到戴維斯的職位上。“完了以後我要跟你談談。”哈格裏維斯說,而那可能也很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