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巔峰期,巴格達是一座炫麗輝煌的城市。公園、市場、清真寺、公共浴室,還有學校、醫院和慈善機構,使這座城市成為“豪華鍍金裝飾的、懸掛著華麗掛毯和絲綢錦緞”的殿堂之都。客廳和迎賓室布置得“輕盈雅趣。沙發精致華麗,桌台昂貴無比,室內點綴著成色絕佳的中國花瓶和無數的金銀飾品”。底格裏斯河順流而下,岸邊滿是宮殿、華亭和花園,都是貴族階層享受的場所;“河麵上有上千隻小船,個個插著小旗,躍動在河麵上如陽光飛舞,將巴格達城內尋樂的人們從一個景點帶往另一個景點”。
熱鬧的集市、宮廷及民眾的富裕程度及購買力,都讓這座城市充滿魅力。繁榮的景象並不局限於伊斯蘭世界內部,穆斯林的征服行動開辟出延伸至四麵八方的貿易通道,將貨物、思想和人群都聚集到了一起。對某些人來說,如此大規模的擴張也帶來了某種焦慮。公元9世紀40年代,哈裏發瓦提克(al-Wāthiq)派出探險隊,調查他假想中食人族突破一座城牆的情況,傳說這堵城牆是萬能的神為抵禦野蠻人而建的。探險隊在一個叫薩拉姆(Sallām)的顧問帶領下,經過近一年半時間的考察,發回了關於城牆現狀的報告。他匯報了城牆維護的所有細節:保護城牆可是件大事,一個值得信賴的家族專門負責日常檢查,他們每周用錘子敲擊城牆兩次,每次敲三下並傾聽聲響,以確保安全。“如果你把耳朵貼在城門上聽見蜂巢般的沉悶聲音,”一個人匯報說,“那就說明平安無事。”檢查的目的是讓可能懷著惡意而來的野蠻人知道:城牆有人看管,誰也別想通過。
有關城牆檢查的描述如此生動細致,就連某些曆史學家都相信這次城牆調查活動是真實存在的,那堵城牆指的也許就是玉門關——從敦煌以西進入中國的必經之路。事實上,關於世界毀滅者來自東方山脈之外的這種想象,源自《新約》《舊約》和《古蘭經》的描述。無論薩拉姆是否真的做過探險旅行,邊疆以外的威脅一直都是存在的。世界分成了兩半:一半是秩序和文明均占據上風的雅利安世界;一半是混亂不堪、無法無天、危險異常的圖蘭(Turan)世界。去過草原地區的旅行家和地理學家留下了大量記載,清楚地表明那些生活在伊斯蘭世界之外的人行為古怪,盡管他們在某些方麵略顯奇巧,但總體來說比較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