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太平廣記鈔(全四冊)

太平廣記鈔卷十七 冤報部

冤報一

陳霸先(出《還冤記》)

陳霸先初立梁元帝第九子晉安王為主,而輔戴之。會稽虞涉夢見梁武帝謂曰:“卿是我舊左右,可語陳公,篡殺於公不利。”涉未見形跡,不敢言之。數日,複夢,並語涉曰:“若不傳語,卿亦不佳。”涉雖嗟惋,決無言理。少時,太史啟雲:“殿有急兵。”霸先曰:“急兵正是我耳。”倉卒遣亂兵害少主而自立。爾後,涉便得病,又夢梁武,涉方封啟報夢之由。陳主為人,甚信鬼物,聞此大驚。遣與迎涉,麵相詢訪,乃尤涉曰:“卿那不道奇事?”六七日,涉死,尋有韋戴之事。韋戴,係司空王僧辯舊將,固守義興不下。霸先刑白馬與盟,乃降,後複斬之。尋見戴來索命,霸先遂死。

杜伯(出《還冤記》)【眉批】以下皆枉殺報。

杜伯,名恒,為周大夫。宣王之妾,曰女鳩,欲通之,杜伯不可,女鳩訴之王曰:“竊與妾戲。”王信之,囚杜伯於焦,使司空錡殺杜伯。其友左儒九諫而王不聽。杜伯既死,為人見王曰:“恒之罪何哉?”王見祝,而以杜伯語告。祝曰:“始殺杜伯,誰與王謀之?”王曰:“司空錡也。”祝曰:“何不殺錡以謝之。”王乃殺錡,使祝謝之。司空錡又為人而至,曰:“臣何罪之有?”王告皇甫曰:“祝也為我謀而殺人,吾殺者又皆為人而見訴,奈何?”皇甫曰:“殺祝以謝,可也。”宣王乃殺祝以兼謝焉,又無益,皆為人而至。祝亦曰:“我焉知之,奈何以此為罪而殺臣也?”【眉批】君臣分隔,猶不可妄殺,況平等乎?後三年,宣王遊圃田,從人滿野。日中,見杜伯乘白馬素車,司空錡為左,祝為右,朱冠起於道左,執朱弓彤矢,射王中心,折脊,伏於弓衣而死。

後周女子(出《還冤記》)

後周宣帝在東宮時,武帝訓督甚嚴,恒使宦者成慎監察之,若有纖毫罪失不奏,慎當死。於是慎常陳太子不法之事,武帝杖之百餘。及即位,顧見髀上杖瘢,問慎所在。慎於時已為郡監,遂敕追之,至便賜死。慎奮厲曰:“此是汝父為戒,慎何罪?悖逆之餘,濫以見及,鬼若有知,終不相放!”於時宮掖禁忌,相逢以目,不得轉共言笑。分置監官,記錄愆罪。左皇後下有女子,欠伸淚出,因被劾,謂有所思。奏使敕拷訊之,初擊其頭,帝便頭痛,更擊之,亦然。【眉批】冤鬼憑之故也。遂大發怒曰:“此冤家耳!”乃使拉折其腰,帝複腰痛。其夜出南宮,病漸重。明旦還,腰痛不得乘馬,禦車而歸。所殺女子之處,有黑暈如人形,時謂是血,刷之不去。有司掘除舊地,以新土填之,一宿之間,旋複如故。因此七八日,舉身瘡爛而崩。及初下屍,諸跼腳床,牢不可脫,唯此女子所引之床,獨是直腳,遂以供用,蓋亦鬼神之意焉。帝崩,去成慎死,僅二十許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