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太平廣記鈔(全四冊)

第三冊太平廣記鈔卷四十三

相部

袁天綱父子(出《定命錄》《感定錄》)

又陝州刺史王當有女,集州縣文武官,令天綱揀婿。天綱曰:“此無貴婿,唯識果毅姚某者,有貴子,可嫁之。”當從其言,時人鹹笑焉,乃元崇也。時年二十三,好獵,都未知書,常詣一親表飲。遇相者謂之曰:“公甚富貴。”言訖而去。姚追問之,相者曰:“貴為宰相”。歸以告其母。母勸令讀書。崇遂割放鷹鷂,折節勤學,以挽郎入仕,竟至宰相。

武士彠令天綱相妻楊氏。天綱曰:“夫人當生貴子。”乃盡召其子相之,謂元慶、元爽曰:“可至刺史,終亦屯否。”見韓國夫人曰:“此女大貴,不利其夫。”則天時在懷抱,衣男子衣服。乳母抱至,天綱舉目一視,大驚曰:“龍睛鳳頸,貴之極也!若是女,當為天下主。”

天綱子客師,傳其父業,所言亦驗。客師嚐與一書生同過江,登舟,遍視舟中人顏色,遂相引登岸。私語曰:“吾見舟中數十人,皆鼻下黑氣,大厄不久,豈可從之?但少留。”舟未發間,忽見一丈夫,神色高朗,跛一足,負擔驅驢登舟。客師曰:“貴人在內,吾儕無憂矣。”與其侶登舟而發。至中流,風濤忽起,危懼雖甚,終濟焉。詢驅驢丈夫,乃婁師德也,後位至納言。

張冏藏(出《定命錄》)

【眉批】《獨異誌》亦載此事,以相者為一僧,而裴某為張寶藏,疑因冏藏而誤也。又同時有張景藏。

張冏藏善相,與袁天綱齊名。有河東裴某,年五十三,為三衛。當夏季番,入京,至滻水西店買飯。同坐有一老人,呼裴為貴人。裴曰:“某尚為三衛,豈望官爵!老父奈何相戲乎?”老父笑曰:“君自不知耳。從今二十五日,得三品官。”言畢便別,乃張冏藏也。裴至京,當番已二十一日。屬太宗苦於氣疾,眾醫不效。有詔三衛已上,朝士已下,皆令進方。裴隨例進一方,乳煎蓽撥而服,其疾便愈。敕付中書,使與一五品官。宰相【眉批】按《獨異誌》,宰相是魏征。逡巡,未敢進擬。數日,上疾複發,又服蓽撥差,因問,“前進方人得何官?”中書雲:“未審與五品文官武官。”太宗怒曰:“治一撥亂天子得活,何不與官?向若治宰相病可,必當日得官。【夾批】實話。”其日,特恩與三品正員京官,拜鴻臚卿。劉仁軌,尉氏人。年七八歲時,冏藏過其門,見焉。謂其父母曰:“此童子骨法甚奇,當有貴祿,宜保養教誨之。”後仁軌為陳倉尉,冏藏時被流劍南,經岐州。刺史馮長命令看判司已下,無人至五品者。出逢仁軌,凜然變色,卻謂馮使君曰:“得貴人也。”遂細看之。後至仆射,謂之曰:“仆二十年前於尉氏見一小兒,其骨法與公相類。當時不問姓名,不知誰耳?”軌笑曰:“尉氏小兒,仁軌是也。”冏藏曰:“公不離四品,若犯大罪,即三品已上。”後從給事中出青州刺史,知海運,遭風失船,下獄斷死。特敕免死除名,於遼東效力,入為大司憲,竟位至左仆射。魏齊公元忠少時,曾謁冏藏。冏藏待之甚薄,就質通塞,亦不答也。公大怒曰:“窮通貧賤,自屬蒼蒼,何預公焉?”因拂衣而去。冏藏遽起言曰:“君之相祿,正在怒中,【夾批】相太微哉!後當位極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