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誓第一
伊尹相湯,伐桀,升自陑,遂與桀戰於鳴條之野,作《湯誓》。
升陑,非地利也,亦人和而已。
王曰:“格爾眾庶,悉聽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稱亂。有夏多罪,天命殛之。
以分言之,以臣伐君,疑於亂矣。以天命言之,湯所謂“天吏”,非稱亂也。
今爾有眾,汝曰:‘我後不恤我眾,舍我穡事而割正夏。’予惟聞汝眾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夏王率遏眾力,率割夏邑。有眾率怠弗協,曰:‘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夏德若茲,今朕必往。爾尚輔予一人,致天之罰,予其大賚汝。爾無不信,朕不食言。爾不從誓言,予則孥戮汝,罔有攸赦。”
湯既勝夏,欲遷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
夏師敗績,湯遂從之,遂伐三朡,俘厥寶玉,誼伯、仲伯作《典寶》。
仲虺之誥第二
湯歸自夏,至於大坰,仲虺作《誥》。
成湯放桀於南巢,惟有慚德。曰:“予恐來世以台為口實。”
桀之罪不若紂之甚,故湯放之而已。湯未伐桀之時,勇以伐之;既伐之,後乃有慚德。以其本心寬厚,不得已而伐惡以救民,伐畢乃慚,亦如人之可罪而撻之;及其撻之,則又悔之:皆寬厚之意也。
民之有欲,至於失性命之情以爭之,故攘奪誕謾無所不至。為之主者,非聰明足以勝之,則亂而已。
天乃錫王勇智,表正萬邦,纘禹舊服。茲率厥典,奉若天命。”
經言“智仁勇”,或言“仁智勇”,未見先“勇”者。蓋成大功定大業,必以智勇;智之所以行者勇也,故先“勇”後“智”。
“夏王有罪,矯誣上天,以布命於下。帝用不臧,式商受命,用爽厥師。
夏有昏德,則眾從而昏;商有明德,則眾從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