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晚上到的賭城,格羅內維特邀請我去他的套房裏跟他共進晚餐。我們喝了點酒,侍應們隨後抬了一張桌子上來,上麵全是我們點的晚餐。我注意到格羅內維特的盤子裏菜的分量很小,他看上去更蒼老也更憔悴。卡裏跟我說過他的中風,但我看不出他中過風的跡象,除了也許移動的時候更慢一些,在說話時,也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回答我。
我瞥了一眼他桌子後麵的控製板,格羅內維特常常會用它把純氧輸入賭場裏。他說:“卡裏跟你說過那個?他可不該說出去。”
“有些事情太有趣了,不可能不跟人說,”我說,“再說了,卡裏也知道我絕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格羅內維特微笑著:“不管你信不信,我把這看作一種善良的行為,它能給所有輸錢的人一點點希望,並在他們睡覺前再最後試一次。我不想讓輸家去睡覺。我不介意那些贏家,”格羅內維特說,“我可以接受他們的運氣,但我不能忍受的是技巧。聽著,他們永遠無法戰勝幾率,而幾率是站在我這一邊的。這一點不管是在人生中還是賭博中都一樣,幾率隻會把你碾成齏粉。”
格羅內維特正在漫無邊際地嘟囔,想著他自己逐漸臨近的死亡。“你得在黑暗中支付,”他說,“你得遵照幾率來生活,忘掉運氣,那是個非常容易背叛你的魔法。”我讚同地點點頭。
我們吃完之後,喝著白蘭地,格羅內維特說:“我不想你為卡裏擔心,所以我會告訴你他到底怎麽了。記得你跟他一起去的那場到東京然後去香港把錢弄出來的旅行嗎?因為某種隻有卡裏知道的原因,他決定再冒險一次,我警告過他別那麽做,我告訴他成功的幾率不高,他第一次成功隻是走了運。但因為某種我不能告訴你的原因,至少那原因對他而言既重要又合理,所以他還是決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