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橋剛剛坍塌,加布裏埃爾和蘭德拉德就開始撒腿奔跑。他們身後槍炮的連發聲早已變得越來越密集。他們追上了跑得比較慢的幾個戰友,又超過了一輛起火燃燒的卡車。四周,幾乎所有的樹木都被砍掉了頂梢,在齊人高的地方被折斷,林間小路上滿是一個又一個的彈坑,一眼都望不到頭。
他們來到了第55師的兵力曾經部署的那個地方,當初,他們就是被派來增援這裏的,而後來,也正是從這裏,他們被派到特雷基耶爾河上的那座橋去執行守橋任務。
這裏已然不再有一個人影了。
再也沒有了那個中校的蹤影,而不久前,他還因部隊編製不足而大發雷霆呢,也沒有了他的參謀部,更沒有了那些部隊。僅僅幾個小時之前,他們還紮營在這裏,而眼下,什麽都沒有了,隻剩下幾頂倒塌的帳篷,幾個破了口子的大貨箱,一些被丟棄的背包,一些隨風飄散的文件,一些壞了的機關槍,破損的零件都陷入了汙泥中。一輛載有一門炮的卡車在燃燒,濃煙直嗆人的嗓子,這一片軍事荒漠散發出一種棄絕的臭氣。
加布裏埃爾匆匆撲到原先的通信設備上。兩台無線電收發報機早就被毀,剩下的隻有已燒成渣渣樣的機器殼,與大部隊的聯絡早被切斷,唯獨這一支小分隊還獨自留在世界上。加布裏埃爾擦了擦腦門,上麵濕漉漉的全是汗。
所有人全都轉過身去,他們看到了,就在五百米遠的地方,最初的一批德國裝甲部隊正在阿登山脈打開一條通道,伴隨而來的有很多履帶式車輛。
軍事縱隊從森林中衝出來,像是一個怪物的嘴臉,它行動慢騰騰的,卻充滿怒氣和殺氣,正準備一口吞噬手到擒來的那一切。
這是個信號。所有人都跳進了路邊的深溝中,盡可能迅速地翻越溝對麵的岩壁,奔跑著鑽進灌木林。就在幾百米遠的地方,他們在一條小路上又碰上了另一支德國人的坦克縱隊,隻見德國兵正在迅速挺進,一下子就堵住了通道。四麵八方,敵兵正在同時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