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天上再見三部曲(全三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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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工作日程步入了正軌。應邀的來賓不再是一月份時丁香園聚餐晚會上的那些熱心支持者,而是一些麵容嚴肅、神態威嚴的人,問候聲從唇邊輕輕逸出,握手握得也帶了些許遺憾。那些次一等的官員,應該是接到了某些指示,謝絕了繼續留下來參加冷餐會的邀請。法蘭西複興會的工業家們瞧著工作室的盡頭由博泰爾與夏波公司擺上的冷菜桌,潔白的桌布,冰桶中的香檳酒,似乎在仔細掂量著盤中小烤點的價格與侍者的工資。薩凱蒂本人顯得很冷淡,但那是以一種外交官的方式,也就是說,開放的姿態,略微帶一點佛羅倫薩式的熱情。而前來報道的新聞報刊界人士,他們,則提前享用起了美味,不缺一個記者,不缺一個攝影師。

工作室的整個團隊都被召集來了。同樣,它從當初開張時人們所熟悉的那個模樣,到如今隻剩下了一個影子。因為人員過於稀疏,為了湊數,負責保安和清潔的人員也接到指令,被要求出席。羅貝爾像個士兵一樣筆直地站在“樓上那個姑娘”旁邊,平常,他就是這樣稱呼負責辦公室衛生工作的那個女雇員的,他常常一有機會就湊過去摸一把她的屁股。今天,他已經去探望過那些過來服務的侍者了,想跟他們討兩瓶香檳酒,借口要大家一起喝,其實是想帶回去跟蕾昂絲一起喝的。他還偷了一紙箱的小烤點,放在了更衣室裏。

在一個占據了整個工作室三分之一空間的場所,一輛金屬小推車被推進了軌道,上麵裝著按比例縮小的飛機發動機。攝影記者有權越過圈定區域的警戒線,以便近距離地拍照。這是一個圓乎乎的家夥,用一種鋁一般的淺色合金做成,閃亮奪目,很像是一個沒有底的圓鍋,側身而躺。

茹貝爾內心稍稍有些緊張,但從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來。他隻是簡單地說了幾句。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便他來上一番長篇大論,也是沒有人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