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控製人的思想並不難,尼古拉斯·諾克斯心想,你隻要拿出一點兒能讓他們害怕的東西就行。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那身看上去價值不菲的黑西裝,撣去肩膀上的灰。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這番演講將會被一次又一次地回放,他得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麵。新聞攝像機的鏡頭如同一張張饑餓的大嘴,在他麵前圍成一個半圓。有那麽一小會兒,一束燈光正好打在諾克斯身上,在他身後的發電站廢墟上投出一個黑黑的影子,看起來就像一隻正要給雛鳥喂食的怪物大鳥。
“我有話要說!”諾克斯尖著嗓子,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媒體的目光立刻匯聚到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上,最終定格在他那尖尖的長鼻子上。“全國人民都有權知道今晚這裏發生了什麽。我們被欺騙了太久太久。我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在坍塌的泰坦13號發電站之上,令人窒息的塵土在聚光燈下打著旋兒地飛舞著。諾克斯挪了挪腳步,想找一個更穩固的立足點,他腳下的碎石子被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踩得咯吱作響。他微微一笑,當然是在心裏。在收看新聞的觀眾們眼中,他臉色凝重,憂心忡忡。
“我叫尼古拉斯·諾克斯,”他第一次向全國人民說出自己的名字,“這幾個月來,我一直在調查一個秘密組織。該組織消息靈通,無所不知,還得到了政府的支持。對我們這個社會而言,這個組織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該組織還自稱‘英雄聯盟’。”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他的語氣裏滿是嘲諷。
他掃視了一眼麵前的攝像機,它們仿佛一隻隻被蠱惑了的眼睛,著了魔一樣呆滯地凝視著他。他內心笑得更燦爛了,嘲諷意味也更濃了,然而鏡頭裏的他卻皺起了眉頭。
“這個組織之所以存在就是為了掩蓋一個事實,即這個世界上有怪胎,而且他們就隱藏在我們當中!”說到這兒,他突然提高音調,“這些怪胎擁有奇怪而危險的能力。這個秘密聯盟放任他們在人群中自由穿梭,而不是讓他們在實驗室裏接受研究和治療!你們看,這就是他們帶來的後果。”諾克斯向身後一指,鏡頭立刻拉遠,一幅破敗的全景畫麵出現在人們眼前:殘缺不全的水泥塊和彎曲、燒黑了的金屬淩亂地堆放著。這樣的畫麵著實吸引眼球——一名身穿西裝的男子帶著一副悲傷的表情,獨自站在冒煙的廢墟之中。明天一早,這張照片必定會占據每張報紙的頭版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