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堅持認為,真正評判一個人的本質,看他是否具備完美的騎士風度,就要看他在這種情況下的表現了。這才是試金石。要是有人過來問我說:“伍斯特,你是我的知己啦,實話告訴我——我跟人打了賭——你說我稱不稱得上傳說中的‘珀樂騎士’[1]?”那我就會回答說:“我親愛的貝茨——或者卡斯伯特森,不管是誰吧——要回答你這個問題呢,不如你先回答我,假若屋子裏有一對戀人,他們之前因為不幸的誤會而分手,此刻又重歸於好,一派其樂融融、互敬互重,那你是立刻鑽到書桌後回避呢,還是會站在一旁,看戲似的瞪著金魚眼?”
我個人的觀點不可動搖。眼見一對戀人冰釋前嫌,我絕不會傻站著幹瞪眼。隻要條件允許,我就抽身而退,絕不打擾他們。
不過隔著一張書桌,我雖然看不到人,卻聽得到聲音,而且是尤其叫人皺眉的聲音。之前說過,我跟紮飛差不多從小混到大,這些年來,我見識過他在不同場合以及各式心情下的表現,但我做夢也想不到,他居然具備了每分鍾二百五十個字且肉麻到令人作嘔的語言表達能力。這麽說吧:唯一能見得光的一句就是“好啦好啦,丫頭!”對於本人所經曆的折磨,由此也可見一斑了。對了,諸位可別忘了,我這還空著肚子呢。
這期間,玻琳對上述對話的貢獻幾乎為零。此前我還以為,麵對本人的突然出現,幫廚女傭的情緒反應無人能出其右,撞見我的其餘一幹人等隻能望洋興歎。但和玻琳相比,她立刻黯然失色。玻琳倚在紮飛懷裏,喉嚨裏咕嚕嚕作響,如同暖氣片漏水,這樣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恢複了一絲理智。這妮子好像傻了。
分析看來,我嶄露頭角的那一刻,她正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而我這一露臉,可以說是大壩終於決堤了。反正她這場暖氣片模仿秀一直沒個完,最終紮飛終於忍無可忍,收起了喃喃的甜言蜜語,開始詢問事情本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