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老沒品哥·品克在牛津生涯進入尾聲的時期,常去倫敦不太好對付的區域從事社會服務,他曾跟我說起某天下午在貝思納爾格林傳播光明時,出其不意地被一個沿街吆喝的小販一腳踢中腹部。他頗為詳細地為我描述了當時的感受。他說自己產生了一種夢幻般的奇妙感覺,同時又有種異樣的幻覺,仿佛走進了一片濃霧。之所以在此提起這件事,是因為此時此刻我的感受不可思議地與此類同。
諸位也許記得,上次見到這位管家,他是來告訴我,瑪德琳·巴塞特說我若能抽空去見她,她將不勝感激;當時我提到他在搖曳閃爍。現在我眼前的管家不再搖曳閃爍,而是類似一團起伏的霧氣,約略有些管家的形狀在其中振動。然後我突然清醒過來,終於可以留意一下其餘各位的反應。
大夥都激動不已。巴塞特老爹讓我想起上學時抄了五十次的那首詩的作者(因為我為英國文學課引進了一隻小白鼠),“有如觀象家發現了新的星座”,而達麗姑媽和奧茨警官分別“像科爾特斯凝視著太平洋,而他的同夥在驚訝的揣測中彼此觀看,盡站在達利安高峰上沉默”[1]。
過了相當長的一陣子,大夥才作出反應。突然間,伴隨著一聲哽咽的呼聲,如同母親看到失散已久的孩子出現在不遠處,奧茨警官一個俯衝,一把奪過頭蓋兒,緊緊摟在懷裏,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這個動作似乎打破了咒語。老巴塞特活了過來,仿佛有人按動了按鈕。“哪裏——哪裏得來的,白脫菲爾德?”
“是在花圃裏撿到的,老爺。”
“花圃?”
“怪事,”我說,“真蹊蹺。”
“是,老爺。我正在為賓小姐遛狗,剛好從屋子這邊經過,就看到伍斯特先生從窗口往下麵扔東西。東西掉在了花圃裏,仔細一看,原來是這個警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