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國藩跪稟父親大人萬福金安:
五月十八日發家信第八號,知家中已經收到。六月初七發第九號,內有男呈祖父稟一件,國荃寄四弟信一件。七月初二發第十號,內有黃芽白菜子,不知俱已收到否?
男等接得父親歸途三次信:一係河間二十裏鋪發,一汴梁城發,一武昌發。又長沙發信亦收到。六月二十九接丹閣叔信。七月初九彭山屺到京,接到四弟在省所寄《經世文編》一部,慎詒堂《四書》、《周易》各一部,小皮箱三口,有布套龍須草席一床,信一件,又叔父手書,得悉一切:譜已修好,楚善叔事已有成局,彭山屺處兌錢四十千文。外楚善叔信一件,嶽父信一件。七月二十七日接到家信二件,一係五月十五在家寫,一係六月二十七在省寫。外歐陽牧雲信一,曾香海信一,心齋家信二,荊七信一,俱收到。
彭山屺進京,道上為雨泥所苦,又值黃河水漲,渡河時大費力,行李衣服皆濕。惟男所寄書,渠收貯箱內,全無潮損,真可感也!到京又以臘肉、蓮茶送男。渠於初九晚到,男於十三日請酒,十六日將四十千錢交楚。渠於十八日賃住黑市,離城十八裏,係武會試進場之地,男必去送考。
男在京身體平安。國荃亦如常。男婦於六月二十三四感冒,服藥數帖痊愈,又服安胎藥數帖。孫紀澤自病痊愈後,又服補劑十餘帖,辰下體已複元,每日行走歡呼,雖不能言,已無所不知。食粥一大碗,不食零物。仆婢皆如常。周貴已薦隨陳雲心回南,其人蠢而負恩。蕭祥已跟別人,男見其老成,加錢呼之複來。
男目下光景漸窘,恰有俸銀接續,冬下又望外官例寄炭資,今年尚可勉強支持,至明年則更難籌劃。借錢之難,京城與家鄉相仿,但不勒追強逼耳。前次寄信回家,言添梓坪借項內,鬆軒叔兄弟實代出錢四十千,男可寄銀回家,完清此項。近因完彭山屺項,又移徙房屋,用錢日多,恐難再付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