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霜眾所踐,誰念歲寒心!
太子站在父親的榻前,四周闃無一人,他已下令不許一人進來。
望著已經不能動彈的皇帝,太子心裏思緒萬千。他這時才真正明白為什麽皇上遲遲拖延冊立法定的繼承人,照這種樣子,任何人都可以挾天子以令天下,更何況那些不滿於他這位嫡長子的小人呢!想到此,太子不禁咬牙切齒:“王叔文,你的末日到了!”
將近一年了,太子都在憂慮不安中度過,重病在身的父親能夠順利登基隻是讓他稍稍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實在的危機卻比以前還要嚴重,竟然有人阻擋他合法地入居儲位,這差點令他昏厥過去。幸好,幾個月的努力改變了這一狀況,過去發生的看來隻是一場可怕的夢魘而已。太子知道,要達到目的還有一些障礙,但在他心裏,對除掉這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無所畏懼。太子的決心已下。
七月二十九日,在麟德殿西亭,太子朝見來使,會晤宰相昭告天地社稷,開始“權勾當軍國政事”的工作。但太子的重點顯然不盡在此,他整個一天的其它時間裏都與他的可靠支持者——先帝德宗的任使舊人、掌握中央神策禁軍的宦官們秘密會商,策劃著下一步,也是決定性一步的具體措施。讓太子感到欣慰的是,所有皇上身邊的內侍都一致認為:皇上的身體已不能支持,皇上本人也早已“厭倦萬機”;他們還說,朝中百官從國家社稷出發,也已經紛紛表示,假如皇上引退,似乎更有利於帝國結束目前不正常的現狀。
貞元二十一年(公元805年)八月初二,太子監國兩天後的這天夜裏,太子和他的親信東宮內侍西門珍、吐突承璀幾乎是一夜不寐。第二天,兩位東宮內侍又與俱文珍在內侍省會晤了半日,當天中午,翰林學士們再一次被召入宮,在皇上的寢殿太極殿接受了俱文珍宣布的皇帝詔命。八月初四,發下了皇上的禪位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