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前,我們接受雲南省政府邀請,為1999年舉辦的世界園藝博覽會提供整體策劃。當我們把一套全新的、顛覆性的思路擺在雲南省領導麵前時,看著他們眼前一亮的興奮和認同,我心裏有個強烈的感受:世道變了,玩法不同了!
那是我們第一次接觸旅遊性質的案例,也是我們作為一個民間智庫,第一次接受政府的委托。也許是一種巧合,在本書成稿之際,2019年世界園藝博覽會的舉辦地北京市,又一次向我們發出戰略策劃的邀請。時隔20年,中國需要全新的玩法,向世界展示自己的精彩。
17年來我們所做的,無非是為那些目光遠大、雄心勃勃、渴望跨越、期待突破的政府和企業客戶們,提供因時、因地、因人的“玩法”。
旅遊,是一個“玩”出來的產業。所謂“玩法”,有三個層麵的意思。
第一個層麵,玩是內容,要解決“玩什麽”的問題,其核心在於“找魂”。
溫飽時代,人們饑渴於觀光;小康階段,人們迷戀於休閑。先富起來的,向往著度假;富而思進的,則陶醉於體驗。不同階段的需求變化,推動著區域與項目資源、產品、服務以及經營方式的不斷提升,同時也使區域旅遊資源與旅遊產業,體現出不同的價值。
如果我們套用西方的發展模式與發展階段理論,自然就會像許多專業機構一樣,用一種簡單化的思維方式,按照GDP水平劃分旅遊人群,按不同類型的資源特征劃分產品,再加以組合,輕易給出一套看似規範合理的規劃方案。
然而事情遠非那麽簡單——中國旅遊產業的發展,20年來一直呈現出三個方麵的複雜性:一是需求的複雜性。這是由於中國區域與社會發展呈現出不均衡、多樣化形態,使不同階段、不同層次的需求,同時攪在一起,哪一種不是“剛需”?二是文化衝突。傳統文化與原著民文化,正在迅速分化成長的各種圈層文化,冠以“普世價值”桂冠的各種外來文化……在互聯網的瘋長中,種種躁動與喧囂被瞬間放大,亂花漸欲迷人眼,揀到籃裏都是菜,用時尚的話說,這叫“混搭”。第三是多元角色的短期逐利風暴。地方政府的發展衝動、地產商的短期暴利衝動、經營機構的“宰客”衝動,甚至原著民的暴富衝動,被民眾強大的需求與快速增長的購買力所誘導與激發。這一切,與中國稀缺的旅遊環境資源、脆弱的文化傳統、敏感的社會秩序,形成了強烈而複雜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