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二年(179)三月,因為中原一帶發生了大疫,照常例罷免三公,太尉橋玄、司徒袁滂被免,以太中大夫段熲和大鴻臚劉邰分別代之。段熲出自中官的安排,太尉掌兵,而段熲手上有兵,這是他依附中官的資本。
這些年來,大長秋和王常侍又在中央和地方安插了不少自己的親信,這些親信很快就在任上胡作非為,把帝國的聲名搞得一敗塗地。其中最張狂的人又與王甫有關。
此人叫王吉,是王常侍的兒子,但對王常侍這樣的人來說,所謂兒子,隻能是養子了。這次王吉被任命為沛相,他的心理殘酷得有些變態。在郡中處決了犯人,還要將屍首大卸八塊,放在馬車上,貼上犯人的罪狀,遍示郡中。屍首腐爛後,便用繩子串連骸骨,繼續示眾,人皆駭然。任官五年,殺人逾萬。
一天,陽球和老朋友、大鴻臚劉同在嶽父程常侍家中飲宴,程璜也感慨曹、王等中官太胡來了,一點不知收斂,搞得天下怨怒,對自己有什麽好處?接著便講了王甫以及王吉做下的一些事情。
酷吏最聽不得這種事,果然,陽球先是咬牙切齒,繼而拍著大腿,狠狠地說:“如果讓我陽球做司隸校尉,這些王八蛋哪裏還有安身之處?”
言者可能是無意,可聽者卻是有心。程璜有心,他怕女婿惹來禍害,連忙示意他不要胡說。劉邰更有心,陽球的話,使他看到了一絲希望。劉邰心中一直埋著仇怨,因為他的哥哥,正是當年持節去河間迎立天子的侍中劉儵,北宮政變後,因其與大將軍竇武同謀而被處死。劉郃小心地做官,小心地周旋,但一直在尋求機會。不過,這些年來,中官勢力的盛大,又讓他有些灰心喪氣,他的謹慎漸漸蛻變成了懦弱。今天聽了陽球的話,他感到震撼,同時也感到恐懼。
回來以後,他馬上去找兩個靠得住的老朋友、前廷尉、現任永樂太仆陳球和尚書劉納。